默尔索那边的记录都是夸大了的传言,花言知道费奥多尔也没有相信,同样的,这应该算是对方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
考虑到果戈里之前试图用这点背刺自己情况,以及他跟对方解释了自己其实并不想杀费奥多尔的事,花言总觉得对方说不准会再背刺自己。
当然,就算对方不背刺自己,而是想要用这一点背刺费奥多尔也不行。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出现什么狗血胃痛发展。
花言指尖搭上墨镜,缓缓开口,“那……你想知道秘密的真相吗?”
费奥多尔从对方话语中读出了对方似乎打算在现在履行承诺的意思,他确认道:“没关系吗?我不想强迫您,花言。”
“没关系,我说过的,如果你下次问起,或者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花言说着停顿了一下,事先提醒,“不过……嗯,可能就是……我的眼睛会有点奇怪。”
费奥多尔对此已经有所预料,他轻声安抚,“您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
花言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摘下了墨镜。
费奥多尔因对方的动作不自觉地直起了背脊,他注视着对方抬手摘下墨镜的动作,然后发现对方正闭着眼。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后面的由他来引导也未尝不可。
他从椅子中起身,走向几步之遥的白发青年,后者内心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激烈的斗争,雪白的睫羽微微颤动。
花言正在努力说服自己,他明明已经答应了,在进行最后一步时怎么能退缩呢?
七彩玛丽苏瞳色真的那么可怕吗?
是的,很可怕。
这是让他从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变成阴暗潜行茶泡饭幽灵的根本源头。
他现在假装自己其实跟条野采菊一样还来得及吗?
要不然假装他跟江户川乱步一样是眯眯眼吧,这个设定也很时髦。
花言已经进入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状态,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履行承诺与更新个时髦人设之间徘徊不定。
忽然,脸颊贴上一缕凉意,强行中断了他的思绪,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从触碰的地方传导,似乎有谁伸出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颊。
“花言,您做的已经很好了。”
耳畔洒落一抹温热的气息,优雅又低沉的嗓音被放轻,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坠地,从容不迫的语气带着能够让人放下戒备的蛊惑与引诱。
“请您看我。”
花言下意识顺应费奥多尔的话睁开眼眸,雪白的睫羽缓缓抬起,露出其中一直裹藏的绚丽色彩。
那像是容纳了所有人类目前已知色彩的宝石,绮丽又梦幻,让费奥多尔想到了俄罗斯初春时挂在白桦树枝头的冰凌,它们会在暖阳洒落时焕发出美丽的七彩光晕,干净透彻又圣洁无暇,近乎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而对方送给自己的那枚吊坠,上面的白欧泊有时也会在光芒的变换中映衬出各种绚烂的色彩。
原来对方早已给过他提示。
书房内的窗帘都被牢牢拉起,只余电脑屏幕的莹莹冷光照亮了彼此,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近乎能够闻到彼此身上近乎如出一辙的淡雅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