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里江革刚开了荤食髓知味,有时在哪里都能不分白天黑夜地做尽巫山赴云雨之事,最多的时候就是在神殿里。
他被江革抱在身上,每每受不了仰头时就能看到那颗六角铃铛,再往下就是狼神像悲悯的双眼,像是特地献给狼神的一出艳戏。
自己就是戏中那只被献祭的兔子,剖开柔软的肚皮,翻来覆去地弄,最后只剩下了在江革面前红着眼喘息流泪的份。
想到这里沈不予就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越思及这些记忆思念的痛苦便更甚一分。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江革,发现对方又快要睡着了,眼睛半闭不闭,发现沈不予在看他时勉强打了个鼻响睁开眼。
沈不予笑了一声,轻轻在黑狼头上落下一个吻,喃喃道:“阿佳,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
两个月后,到了和沈极川约定的时间,沈不予在临行的前一天到几公里外的邮局取了一个包裹,包裹被厚厚的尼龙布包裹住,寄件者是滨城的楚安衍。
庽5睎G
他撕开胶带,一层一层剥开尼龙布,里面赫然露出一把锃亮的德式P229型手枪,旁边放了五发子弹。
5号那天清晨,沈不予披上羽绒服走出神庙的大门。
新的洛萨节马上就要到了,寺庙旁换了新的风马旗,地上还有松枝燃烧过的灰烬。
深深吐出一口白雾,他在朝阳里望着底下的夏瓦村。今天天气不错,藏民都起得早,正陆陆续续拿着木笾出来晒青稞和小麦粒。
这里确实如世外桃源一般,不受外界的纷扰,也不该被卷进任何的纷乱中无辜受牵连。
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当沈不予准备下山时,视野里忽然出现一抹黑色。
江革不知何时从大殿里跑了出来,坐在神庙的门口,静静望着沈不予。
“小鱼。”
沈不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止住了脚步。
“小鱼。”
江革又叫了一声,确实是从黑狼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他没有听错。
“。。。。。。江革,你会说话了吗?”
沈不予的声线有些颤抖,朝江革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可江革似乎不会说别的话,只是一遍一遍地叫“小鱼”。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对吗?”
江革没有动,也没有作出回应,还是叫:“小鱼。”
沈不予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倪家其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进来,山里的信号很微弱,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断了,他看着手机上的来点提示静了一会儿,在江革面前蹲下。
“如果我要去,你会让我去么?”沈不予轻声问,“我的愿望是要让沈极川和沈极夜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但愿望不能总是靠你和别人来帮助我实现,我想亲手去完成这件事,你会怪我吗?”
黑狼还是一动不动的,清澈的瞳孔里映出沈不予通红的眼。
“我马上回来,你要等我。”沈不予将头靠在江革的胸前,“。。。。。。一定要等我。”
待到那个白色的背影渐渐远去了,消失在雪地里,黑狼才动了动,又低低地叫了一声:“小鱼。”
只是沈不予不知道的是,等他已经到了拉萨之后,江革仍然像一尊雕像般守在神庙门口,似乎在等他回来,论周围有什么声响都不顾,只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