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能力是遗传的吗?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江革沉默一会儿:“我的父亲也有。”
那是第四次他见到自己那个传说中的亲生父亲,不知从哪儿来的山中贵客,所有的喇嘛几乎都拿供奉“吉尕”的虔诚态度来对待他。
只有住在后殿资历最大的老喇嘛知道贵客是来找谁。
他把江革从角落里推出来,江革躲在老喇嘛背后,在颜色沉闷的绒袍和浓重的熏香中看到了他的父亲。
戴着可怖的面具,有着和他一样冰蓝的眼,眼神冰冷,见到他如见铜盆里的松枝灰。
父亲不怎么与他说话,行踪不定,留在神庙也不知所为何事。
有一次江革偷偷跟着他走进庙后的深山,对方脚程太快,江革跌跌撞撞地缀在后面,一路走进阿玛拉山腹的深处。
再往里就是木雅遗迹,是谁也不能进去的禁地。
穿黑色藏袍的男人独自站在一片苍茫的雪原中,周围除了鹅毛大雪再无他物。
但江革却看见男人轻轻地一挥手,千年不化的冰雪里竟然长出一大片纯白色的花丛来。
从抽芽再到花苞绽放,时间在这片不毛之地倒退,逆天行道,罔背世常。
可景致再美,那片洁白里的一点黑背影仍旧寂寥。
江革见过这种花,名字叫“那噶”,在藏语里是深爱的意思。
只是在那次之后,江革再也没见到自己的父亲回到腹地里去复原花海。
“第二个问题,你能把时间回溯到什么地步?”
江革摇摇头:“没有尝试过,每次的极限都不同。”
“所以,你之前说生态箱里的树蛙每天凌晨会出来,也是用了回溯的能力?”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
沈不予思忖一会儿:“那你的世界肯定比我们这些凡人有趣了,我们只能看到这盆花如今成熟的模样,你却能看到它生长的所有阶段,大概这才是真的‘活物’吧,所以我的这些花小时候长得怎么样?”
江革看了一眼他脚边的那几盆月季。
“每一盆都不一样,时间节点也不一样,但是。。。。。”
“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开出最漂亮的花,直到枯萎,它的时间就停止了么?”
“不会停止。”这次江革罕见得回复很快,“死亡不是真正的时间停止,它的生命还在延续,时间会在它延续的后代中继续开始。”
说完这话江革眼里却流露出一点迷茫的情绪,但是沈不予没有看到。
他脑袋里想着江革的话,重新审视那些月季花,轻声问:“既然时间这么厉害,世界上也会有时间改变不了的东西吗?”
“有的。”
沈不予看他:“是什么?”
江革说完上句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句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一定有答案,但到底是什么呢?他居然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江革的话里有一点点小小的伏笔,后面剧情会用上
明天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