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扯住救命稻草般的力度,指甲几乎都要嵌进皮肉里。
江革天生钝感,相比在斗兽场上留下的伤,这点力道算不上什么。
但人类温热的温度攀上来的时候,江革脑子里还是空白了一瞬。
他在原地僵硬地站了一会儿,而后将手覆在沈不予的额头上,点点柔和的蓝光自手掌下亮起,沈不予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挪开手后,一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荧蓝蝴蝶扑朔着翅膀,停在了沈不予的脸上。
这时皮肤的轮廓开始模糊,幻化成阵阵黑雾。
江革看了看自己的手叹息一声,在愈发浓郁的黑雾中重新变成了狼犬的模样。
巫祝的神力耗尽,江革已经不能再随意地变换人形了,每次变形也只能维持短暂的一段时间。
江革走到房间里的镜子前,绒毛下的纱布昨天就已经被撤掉,伤口痊愈得差不多了,这意味着他不能在这里继续久留。
但只要梵阿铃一直在,不论多远的距离,他都能找到沈不予。
江革慢慢踱回自己的软榻,床上的人睡得沉稳,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江革眯着眼睛守了他一会儿,在满室的紫苏香里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沈不予醒的时候整个大脑胀得厉害,一个晚上做了太多噩梦,走马观花般把在沈家别墅里的前半生看了遍,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只是噩梦到了最后变得浅淡了,最后只剩下一只发荧光的蓝蝴蝶引着他在黑暗里行走,明明周围还是他最厌恶的环境,但蝴蝶的出现却让他莫名安心下来。
一路前行,直至天明。
沈不予坐起来捏了捏眉心,发现赞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角落里只留一个空荡荡的软垫。
他把手机开机,里面三个人发来的消息撑**整个锁屏。
研究民族文化的同学在凌晨三点给了他回复。
【鹿宁:手串是哪里买到的?!看这个手绳编制的样式和铃铛的花纹肯定是藏铃,你拍来的照片太糊了,我只能看到鹿太阳和狼的轮廓,不过这种浮雕工艺绝对不是普通的藏制品,有点像藏南深山里偏远的藏族分支才能做出来的。】
【鹿宁:这种像工笔画的雕艺已经很少见,现在信奉狼鹿关系的民族也很稀有了,你要是有空就拍一段清晰点的视频给我,有可能和我的工作室最近正在研究的古藏族文化有关。】
【鹿宁:再过两个星期我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一定要拿来给我看一下!!】
【鹿宁:看到消息速速回复!不然我睡不着觉了!】
往下是楚安衍不久前发来的一条:
【付平与删除的那些视频被复盘了,我传到你的网盘里了,我朋友搞到两个斗犬场的入场资格,你上次不是说要去看?去不去?】
最后一条是窦斐芸在今天早上七点整发来的短信。
[二少爷,昨晚大少爷和三少爷都回来住了,今天早饭的时大少爷和褚夫人说下午两点要去松岭高尔夫球场,二少爷好像也要去。本来还能再听一会儿的,但是中途被管家叫去给沈先生煎中药,没能听到后半部分,实在是不好意思。]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煎中药的时候三少爷忽然来厨房了,让我出去,他自己会帮沈先生熬药。]
[听另一个一直在厨房做事的厨娘说,最近三少爷好像经常会来帮先生熬药,他们父子的关系似乎变好了一点呢。]
沈不予一条条地看下去,将窦斐芸的两条短信设成星标。
距离鹿宁最后一条微信消息已经过去将近五个小时了。此人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一种狂热又古怪的执着,说睡不着就是睡不着,不挖到真相恐怕要茶饭不思地挂念好几天。
若不是此时身处另一个半球,不然沈不予相信鹿宁肯定会买最早的航班飞回来。
他打开灯,转着手腕拍了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