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你出现之后,我就经常会出现幻觉,还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个穿黑色藏袍的男人,身材和外貌和你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戴了一副鬼相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脸,现在再回忆起来,我就在想,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吉尕’呢?”
“鬼相面具?”江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你经常梦到祂么?”
“也不算频繁,但在我二十八岁之前,我从来做过这样的梦。”
江革忽然沉默下来,半晌才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梵阿铃,慢声道:“你说的确实是我的父亲。。。。。。但是现在,他也不能算作是父亲了,既然那个女人说我是‘吉尕’,我小时候为什么还能够和从前的‘吉尕’同时出现?”
“而且她说的那些,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从出生到成年,我就一直待在阿玛拉半山上的神庙里,唯一能接触到了除了庙里的喇嘛,就是山脚下夏瓦村里的木雅人。从来没人告诉过我是谁,即使是父。。。。。。上一个‘吉尕’也没有说过。”
如果他就是“吉尕”,那么无尘说的关于前世的事就全落了自己身上,前世沈不予的恋人是“吉尕”,也是江革。
可缺失了那一段最关键的记忆,江革对前世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有被推着往前走的迷茫。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来滨城之前,记忆里除了雪山的景象,竟然真的没有其他能够抓住的东西。
“你的名字呢?江革这个名字,是谁起的?”沈不予忽然问。
“是。。。。。。”江革刚要开口说“吉尕”的名字,下一秒却顿住了。
直觉告诉他起这个名字的人另有其人,那大概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不只是这一世,每一个进入轮回前的“吉尕”是不是都叫这个名字?
江革,在藏语里是狼的意思,是谁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沈不予见江革忽然神色痛苦地闭上了眼,怕他陷在牛角尖里出不来,伸手拨开细碎的额发,摸了摸他的额头。
江革叹息着在沈不予的手掌里温顺地蹭了蹭,让他的手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世界陷入黑暗之中,感官全被旁边那人身上清淡的紫苏香气占据,江革隐隐胀痛的太阳穴舒缓了不少。
“。。。。。。我忘了很多事情。”
沈不予微张手指,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便从指缝中自下而上看他,眼神哀哀,好像在问“你会怪我吗”。
这个眼神里的含义来得突兀,但沈不予只知道江革在情绪脆弱时似乎格外爱撒娇,每次眨眼都像在往外放钩子。
不过他是还是乖乖上钩了,抱着江革又摸了摸大狗的后脑勺。
“你是谁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江革也好,‘吉尕’也罢,我都能接受,况且你们大概本就是一个人,对于我而说不过就是换了个身份罢了,好比从农民一下子升级到地主阶级了。”
“。。。。。。”江革微微皱起眉,显然对最后一个比喻不同意。
沈不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你是一只飘在天上的风筝,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风筝线,但不管你飞到哪里,那根线总会牵到我身上,我也不会轻易松开手的。”
“所以不用顾虑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想不起来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
江革琢磨着这些话里的意味,忽然红了脸。
临近黄昏,原本阴沉厚重的云层却忽然开始变得稀薄,随风渐渐散去,落日金线从云雾和树林的枝桠中落下,笼罩在两个人身上。
“出太阳了。”沈不予抬起头,愣怔地看着头顶暖黄色的天空,“是不是已经要到傍晚了。”
江革也抬起头:“说不定可以看到日照金。。。。。。”
他话还没说完,和沈不予大眼瞪小眼,两个人腾地从石头上站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一下子就抛到了脑后。
日照金山!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很会撒娇的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