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倪家其和其他蹲守的队员搜查整个洋房之时,警局又派来了增援,警车包围了整座别墅,红蓝闪烁的警灯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一番搜寻下来,比321房间里的毒品交易更让人惊讶的是,倪家其发现这座洋房里关着不少没有身份证的年轻男孩女孩,有些甚至是未成年。
他们有的人是黑户,有些则是被扣押了身份证和户口簿,签了卖身契,在会所里被专门的调教师调教成熟后才正式“接客”,供宾客挑选。
消费等级高的宾客甚至可以参加这里的“拍卖会”,互相竞价,争夺会所里奴隶的买断权。
今夜如若警察没有闯进会所,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就会有一场拍卖会。
被拍卖的商品是三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此刻身上只穿着轻薄的情趣纱衣,脖子上套了项圈,和其他男孩女孩鹌鹑似的缩在一块儿。
“一会儿把他们全都带走。”倪家其头痛地对后来支援的警员摆手,“第三支队的人先跟我把321房间里那两个人带到警局里,其他人留下来继续搜查这栋别墅,大门外拉上警戒线。”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荒郊的夜色沉闷,方圆十里只有这一片灯火辉煌,每一寸暧昧迷离的光线里都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一座藏在泥潭里的销金窟,以美色和肉体作为消费的本钱,披着风雅的外皮,在过去几年里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情色交易和人口买卖。
那个神秘的举报者想让他看到的或许不只是321房间里的景象,也是为了让这栋洋房暴露在公众的眼里。
在倪家其就要踏出大门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警官,等一下!”
他转过头,望见大门边躲了一对双胞胎。
两个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衣物轻薄,项圈上的锁链一直蔓延到身后,看样子也是FETTER里的男奴。
和倪家其对上视线,双胞胎像是很惊喜似的,小心翼翼地问:“警官,你会带我们走吗?”
双胞胎修长的脖颈上有许多红色和青紫的痕迹,倪家其凝眸看了一会儿,半晌道:“去大厅右边的楼梯口边吧,你们的朋友都在那里,之后会有别的警察带你们离开的。”
沈极夜双手被冰凉的手铐铐在身后,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他身上的衣服被方才留下的冷汗浸湿了,此时脸色灰败的模样像被示众的叫花子。
别墅外许多被驱赶出来的宾客也看到了他,一时间面面相觑,止不住地窃窃私语,被旁边看守的警察冷声警告后才安静下来。
沈极夜已经顾不上那些打量的目光了,只要踏上警车,他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滨城的缉毒分部用人严苛,即使是权贵也没办法伸手染指。
等他进了戒毒所,就和里面所有的瘾君子一样只是个被强制看守的吸毒犯,没人能救他,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想到这里,沈极夜心里又溢出恐惧来。
可他这两天分明没有沾过毒!为什么唾液检板上会出现阳性的反应?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即使有意拖沓步伐,从别墅大门到警车的这一路也快要走完了,当他快要被身后的警察推进警车里时,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极夜。”
沈极夜的心脏刹那间被攥紧了,他蓦地回过头,遥遥望见沈不予站在夜色之中,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
他嘴一张一合,明明距离那么远,沈极夜却在鸣笛里清楚听到了他说的话。
“极夜,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沈不予微微朝旁边让了一步,沈极夜这才看见他身后还站了一个人。
本该待在公寓里的袁青矗立在他身后,口罩隐去了脸上的表情,目光冷淡。
袁青!
这些天被发作的瘾症冲淡的怪异感在此时此刻蜂拥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