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宣纸上写的都是些关于江南萧索雨景的宋词,有些是誊抄的,有些则是秦桡迟自己写下来的。
沈不予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每首词的字数都不一样,运用的意象大不相同,几乎没有重复,上阕和下阙也没什么规律可言。
只是。。。。。。词牌名好像都是“蝶恋花”。
沈不予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果然这些词用的全都是同一个词牌名。
会是巧合吗?
沈不予指尖微微颤抖着,在手机浏览器上打下“蝶恋花妇幼保健医院”这个词条,索引里的第一条果然跳出了这家医院的信息。
1990年建成的妇幼医院,位于滨城老城区安居大道35号。
百科里附带了几张医院的图片,其中有几个角度和秦桡迟拍下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如今侧门口的鲤鱼喷泉彩漆褪色不少,但外观和以前90年代相比没什么变化。
褚淼极有可能就是在这里生下了沈极川和袁青,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袁青抛弃在了医院里,只带走了沈极川。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秦桡迟竟然跟她进过同一家妇幼院,还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沈极川或许真的不是沈岳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里,沈不予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如果沈极川是褚淼和别人私通生下的孩子,那沈岳岂不是被自己的枕边人戴了将近三十年的绿帽?
他将自己辛苦打拼来的产业全交给了一个身上根本没有留着自己血的儿子,而偏偏沈家信佛,也最注重血脉。沈家人的心血最后全被褚家和外人占了去,当沈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又会作何感想?
沈不予猛地起身,把皮箱里的东西重新收拾好,换了身衣服拿上雨伞就要下楼出门。
江革站在一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发呆,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转身发现沈不予一副要外出的模样。
“小鱼,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找一家医院,袁莫白刚刚的那些话提醒我了,沈极川很大可能不是沈岳的亲儿子,我得找到这个证据。”
江革愣了一下:“可是现在外面在下大雨。”
他不追问沈极川的事,眼里的神情好像只担心沈不予会不会淋雨。
“。。。。。。”
急躁的心好像被那双澄澈的眼抚平了一点,沈不予也发现自己似乎太着急了,停在玄关后又折回来,轻轻拉了拉江革的手。
“没关系,很快就回来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
江革和沈不予到达蝶恋花妇幼保健医院时,门诊内灯光昏暗。
时间点不对,再加上台风天,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已经下班了,只有急诊的标识还亮着。
所幸办各种医学证明的窗口还亮着,里面两个护士正在整理档案。
柜子里潮湿,拿出来的纸头都是泛黄翘边的,两个年轻姑娘也急着回家,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一边把台风天非要让她们留下来整理档案的领导骂了个狗血淋头。
所以当沈不予提出想查一份二十八年前的出生证明时,小护士只让他报了被查询人的姓命和直系父母里其中一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后就把证明调了出来,让他自己看。
电脑屏幕上跳出来两张绿色的出生证明,两份申办的时间不一样,第二份在第一份申办的一个星期后。
沈不予屏息仔细看上面的信息,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确实是沈极川的出生证明没错,两张电子版右下角都盖了妇幼院的公章。
对比下来只有两处信息被改动过,第一张沈极川的出生日期是7月9号,父母栏后面填的是“严泓”和“褚淼”,然而第二张把生日改成了8月22号,父亲的名字也改成了“沈岳”。
出生证明被篡改过。
旁边的护士看见沈不予的鼠标在两张出生证明里来回切换,也有些奇怪:“琪琪,这个人怎么有两张出生证明啊,姓沈的,名字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叫琪琪的姑娘远远瞟过来一眼,心里门儿清,翻了个白眼道:“这我知道,以前院里上面有些人手脚不干净,拿出生证明这事儿赚钱。”
“有的有钱人家里出轨还是包了小三怎么样的,闹出私生子来,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就过来花钱改出生证明,改一次还得花不少钱,都够我去买辆代步车了。”
“出生证明上的信息不是不让改吗?这。。。。。。”
“只要说自己是来补办的就能行,不过好像最多只能改两个地方,多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