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既然是一场交易,我猜你不会平白无故地把这个证据让给我,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您协助我报复沈家。”沈不予敛了笑,“首先,我想让谢家的企业插手沈家在东泉古街‘观海长廊’的项目,让那些参与投资轮的企业撤资起码四分之三。”
“其次,沈极川一直负责管理东泉古街南大门的房地产,房管局里几乎都是他的眼线,我怀疑他在这块地产收租方面有贪污的嫌疑,我需要谢家的人潜进房管局里查到证据。”
“最后我会想办法让沈极夜进戒毒所,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您的帮助。滨城警局水深,我一个人普通人想动沈家人寸步难行,所以需要您在警局的势力无条件支持局里第三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倪家其接下来的行动。”
“他是我计划里一步重要的棋,但倪家其刚从临海市空降过来,在警局里是一匹孤狼,能不能让沈极夜落马就要看他的能力了。”
谢逸旭的兴致被沈不予的这几句话吊起。
这个二少爷倒是一个有趣的人,像狐狸又像毒蛇,表面人畜无害,暗地里却能随时露出尖锐的獠牙来,给人留下致命的血口。
他和沈不予面对面地坐着,像在照一面镜子。
“按你的话来说我倒是在滨城里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警局里也有眼线?”
沈不予没有说话。
时间这么短,他没有能力把谢逸旭所有的背景查出来。
但书柜里的那些枪说明谢逸旭从前一定走过黑路,这样的人想要在日后把自己洗白成珠宝商人,少不了滨城警方的牵线。
只能赌一把。
谢逸旭见他不答,凉凉地笑了笑,转而问:“做这些事要消耗的人脉和精力不少,说到底你还是沈家人,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会让您看到想要的结果,如果不能达成目标,我会为此付出代价。”
沈不予不偏不倚地坐着,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皮肤下脆弱的青色血管一览无余。
一个看起来一碰就会倒的脆弱的普通人,谢逸旭忽然好奇是什么支撑着他每日都能活在算计里。
“你和沈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沈不予静默片刻:“抱歉,这个我不想说。”
门板忽然被叩响,谢逸旭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还有十分钟下一场会议要开始了。
他用钢笔轻轻叩了叩桌面,漫不经心道:“好吧,那么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作为商人我们最看重的是收益,既然这是一场交易,我就必须要看到成果。”
“沈极夜日后不可能一直待在戒毒所,作为交易,这个人出戒毒所后要交给我处置,沈家倒台后也要由谢家接替这个位置,你接不接受?”
谢逸旭远比沈不予想象中的还要狡猾,这样一来沈极夜的后半生就掌握在了他手里,谢家也能代替沈家成为滨城第一权贵。
即使沈不予中途变卦想对谢家不利也无济于事。
但现在除了和谢家联手,别无他法。
“当然。”沈不予语气平淡道,“交易当然需要双赢,有让利的过程才会有更多回馈。”
“你是个聪明人。”谢逸旭语调愉快。
门再次被敲响,沈不予起身往外走,和正要开门进来的谢替撞了个正着,身后谢逸旭忽然又叫住他。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选择跟我合作,明明之前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吧?”
沈不予的脚步一顿,随即略过谢替继续往外走。
“谢以瑶以前是我名义上的嫂子,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不应该白白受这样的飞来横祸,您作为她的叔叔,也不想这么无辜的人受牵连吧。”
他拉开门,又在门口停下来,忽然回过头对谢逸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全世界除了谢祐明和徐菁,恐怕就只有您最不想谢以瑶受伤害,因为她是谢祐明唯一的女儿。没有谢以瑶,谢祐明大概根本不会继续留在谢家,您是不会允许他离开自己身边的,对吧?”
谢替拿着文件的手颤抖了一下。
在谢逸旭脸色变得阴沉之前,沈不予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
几十公里之外的滨海,岸边的浪潮接踵而至,起伏的浑浊浪花有愈来愈高的迹象。
几个滞留在海水里的小孩猝不及防被突然猛涨的潮水打了满脸,惊叫着跑回岸上。
芭蕉和椰树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压歪了枝叶,沙滩上的游客看了眼逐渐阴沉的天色,纷纷收起太阳伞和推车,稀稀拉拉地往高地上走。
滨城的天气热得异常,连续几天酷暑,滴雨未下,连海水也带了层热意,如今乌云蔽日竟然也没有凉快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