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渔民村往里走,水泥筑的路反而宽阔起来。
海潮声渐起,带着水腥气的海风迎面出来,沈不予从胸腔里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垭口上有一家小超市,三三两两提着塑料桶的小孩挤在超市门外的冰柜旁,吵着要吃什么种类的冰棍。
超市的老板是个皮肤晒得黝黑的老头子,拿着把蒲扇眯眼坐在卷帘旁,手机正在外放新闻视频。
“据气象局预测,全球气压带滞留时间比去年更长,本年度滨城台风季预计延后1到2个月,请广大市民做好暑期高温干旱的准备。。。。。。”
见几个小孩把冰柜门推推拉拉,老头嘴里嚷嚷道:“记得把冰柜门儿合上,冷气都跑出来了!”
老板养的大黄狗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摇着尾巴,见到沈不予和江革好脾气地仰起头咧嘴哈气。
“你要吃什么去冰柜那里看一下,多拿几个,刚好家里也没雪糕了。”
沈不予说着,蹲下来去逗弄大黄狗。
大黄狗皮毛油光水滑,平时没少吃大骨头。
是条脾性极好的伴侣犬,被沈不予摸了两下就忍不住站起来往他膝盖上蹭。
“这狗叫什么名字?”
老板摇摇扇子:“没有名字,平时都是啊噜啊噜这样叫它的,它聪明得很,叫一声就晓得自己回家了。”
沈不予挠它的下巴根,忽然想起赞普来。
赞普的样子看着凶狠,身上的绒毛却是蓬松软乎的,生了那么大的尾巴却晃不起来,只肯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拍子。
明明是犬科,不近人情的样子倒像只被娇养的猫。
只是自上次在斗犬场后,沈不予再也没有看到过它,或许是被送去了别的地方,又或者是逃了出去,消失得悄无声息。
虽然饲养的日子短暂,但若是真的有记忆和感情,为何到现在它都不愿意再在他面前出现一次呢?
江革和还在吵吵嚷嚷的小孩站在一起,目光在冰柜里花花绿绿的雪糕里扫了一眼,最后被旁边撸狗的沈不予吸引。
大黄狗已经彻底被沈不予抚摸的手法折服了,吐着舌头侧躺在地上,舒服得眯起眼。
江革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谄媚的样子,趁没有人注意,从喉咙里挤出一道低沉的呼噜声。
声音不似人声,但大黄狗却听得清清楚楚。
它惊恐地翻起身,立马夹着尾巴躲到老板凳子后面去了。
沈不予的手掌下一空,怔道:“怎么突然怕成这样了?我手里也没东西。”
老板往凳子下瞪了一眼,大黄狗越缩越远:“胆子这么小!平时跟别的狗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进能退?”
江革收回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闻到了大黄狗身上的味道,他感觉头顶发痒,像是耳朵尖要冒出来了。
沈不予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挤到身边:“怎么了?没有中意的雪糕啊?这里面不是有三色杯吗?”
“。。。。。。没事。”
江革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要有狼牙在,还有梵阿铃给它提供灵气,他是不会控制不住变回犬身的。
但刚才他的身体深处确实感到有一股熟悉的躁动涌上来。
垂在一边的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沈不予的指尖按在江革手上,问道:“真的没事?”
江革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想起一个猜测,他压下那股惊疑,摇摇头拿起冰柜里的雪糕。
最后沈不予和江革挑了一大袋冰棍回去,旁边的小孩羡慕嫉妒地看着他们俩将近把半个小冰柜里的东西搬空。
沈不予原本是不爱吃冰的,他胃不好,雪糕吃多了难免要受罪,但隔三岔五地看着江革吃,心里那股子馋劲儿也上来了。
江革又要吃三色杯,沈不予压着雪糕不让他拿,从袋子里挑出支绿色包装袋的冰棍来。
“你试试这个,绿豆糕,很好吃的。”
袋子里的绿雪糕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看着就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