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勺和碗壁的碰撞声响起,褚淼和沈极川抬起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沈岳按着鼻根的手颤抖着,脸色疲惫,面前腕里的猪肚鸡汤已经洒了大半碗出去。
他情绪不佳地将桌上的碗扫落在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反而让整个餐厅更安静了。
“不是上次说过猪肚鸡里不要加莲子,这次汤里怎么还有?你们现在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候在桌边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喘。
沈家的家主最近总是阴晴不定,连今日桌上铺的餐桌布的花色也要挑剔一番。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违逆他,只能沉默地看着狼藉的地板。
离沈岳最近的沈极川朝一旁的窦斐芸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把桌上的猪肚鸡煲端下去,其他下人也手脚极快地把地面收拾好。
“是我让厨房加的。”沈极川低顺着眉眼道,“爸,最近您咳得太厉害了,我让厨师下了点莲子清热去火,您喝了舒服一点。”
“好意心领了,下次没经过我同意的事不要再做。极川,你已经走到总裁的位置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总要分得清的。”
“是,我明白了。”
沈极夜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海鲜粥。
褚淼见他一副脸色郁郁的模样就知道他要犯浑了,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他冷声道:“哥他做得还不够多吗?好心当驴肝肺,其实就是想抓个机会发火吧?您这几天肝火还没消下去?”
“你。。。!”沈岳心头那股躁意又窜了上来。
他已经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上火了不知道多少天。
上周五的家宴连远在外省的表亲都来了,唯不见沈极夜,问了跟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又跑去斗犬场作乐去了。
“给我闭嘴!”沈岳气狠,“连家宴都敢缺席,你现在是准备要改头换姓脱离沈家了吗?每天不是在会所喝酒就是到斗犬场那种不入流的地方寻欢作乐,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什么时候你才能学着跟你哥一样帮着打理家里的事务?”
“外面的人都传我只偏心极川,你看我敢放心把公司的事交给你吗?现在还敢顶嘴!”
沈极川闻言面无表情,眼色却暗了下去。
“好了好了,吃饭的时间少说两句。”褚淼软声打圆场,在桌底下轻轻踢了沈极夜一脚,“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厨房里不是还有盅鲫鱼汤?极夜,你去看看好了没有。”
窦斐芸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端汤这种事原本一般是叫厨房里的帮工去做的,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少爷去做?
但褚淼态度坚定,沈极夜也罕见地没有呛声,和褚淼对视了一眼就乖乖地起身去厨房了。
窦斐芸暗中看着,在沈岳眼风扫过来前重新低下头。
沈极夜一个人慢步走到厨房,里面的厨娘正候着大蒸炉里的鲫鱼汤,见到他惊惶道:“三少爷,您怎么来了?鲫鱼汤马上就好了,我等会儿就端过去。”
沈极夜闻到里面那股油烟气皱了皱眉:“你先出去吧,汤等会儿我端过去就行。”
厨娘犹疑了一下,抬头正对上沈极夜冰冷的视线,吓得忙低下头退了出去:“好的,三少爷您小心,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我。”
偌大的厨房安静下来,沈极夜走到蒸炉边,揭开锅盖,缭绕的蒸雾下是四碗乳白瓷盅。
他拿起其中一盅的瓷盖,迅速将外衣口袋里的一小包粉末倒进鲫鱼汤里。
淡黄色的颗粒消失在沸腾的鱼汤里,沈极夜盯着上面冒起的气泡发呆,刚想盖上瓷盖时,身后有人低声问:“发什么愣?”
沈极夜哆嗦了一下,塑料袋被死死地攥进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