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身体恢复得很快,手术做完一天后就能下床了。”小护士说到这里噎了一下,“我们有问过病人的意愿,可以给他免费请护工,但是他不愿意,说自己、自己一个人就行。”
沈不予回想起他走出病房前江革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病房里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主人丢在原地的大狗。
如果他长了副耳朵,此刻一定是耷拉在头顶的。
一个无处可去,话都讲不清楚,没有亲人没有固定工作的流浪青年之前是如何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来的?
“先把前几天的费用都结清了吧。”沈不予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我过几天来带他出院。”
之后两天沈不予忙着在五一假期前进货的事情,踩遍了滨海的各个花卉批发市场。
吊着只打石膏的手将运来的花盆搬上搬下,浑身是汗,累得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
渔具店的大爷腰上有伤,帮不了沈不予忙,在店外支了张小茶桌泡了两壶柠檬枸杞水。
沈不予三口两口灌下去,温热微甜的柠檬水淌过喉尖,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大爷见他背上湿淋淋的一片,摇摇头道:“也不是小摊小贩的小生意,这么大一个花店,你一个人怎么顾得了,现在还坏了一只手,累都累死了吧。”
“上次我就劝你了,去外面雇个帮工回来,打假期工的大学生也行啊,等五一人多了,怎么顾得过来?”
沈不予衔着水杯沉默,其实几天前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既然要雇长期工,那就要在店里朝夕相处。
沈不予有时虽然八面玲珑,但还没习惯怎么跟另外一个人搭伙共事。
然而大爷说的也是事实,一个人到底还是太吃力,不管怎么样,起码要先把五一的人潮应付过去。
医院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在等他么?
沈不予再次来到中心医院的住院部时,被告知513病房的病人一个人出去了,大每天这个点他都要出去散散步。
“没人看着他?”
前台换了一个护士,比之前的小护士严肃很多,听到沈不予的问题板正道:“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出去走两圈不会丢的。”
沈不予只好走出住院部找人,一出住院部大楼的后门就看到了江革。
住院楼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园,里面绿植不少,中心大草坪里种了许多观赏花,楼里的老人平时没事就喜欢下来逛逛。
江革一个人坐在方形花坛旁的长椅上,坐的姿态很闲适。
额发有些长了,搭在笔挺的鼻梁上,眼神像是在发呆。
沈不予顺着他视线的角度往上看,尽头是两只停在对面树顶上的白鹭鸟。
白鹭的叫声实在算不上好听,在树枝上跳动的姿势也霸道,江革像是很感兴趣一般,盯着看了许久。
他样貌独特,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他都要回头瞄上一眼。
沈不予拿着这几天的检查报告和病例本,站到他面前,挡住了那些悄悄打量的视线。
江革慢慢地收回目光,在对上那张漂亮的脸时没有太大的惊讶。
“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江革其实是年上哈哈,因为他的实际年龄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