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予站在原地屏息片刻。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躺在地上的男人肤色深,还穿着一身黑,藏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轮廓。
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昏过去了。
那身黑衣相当眼熟,像是斗犬场里的工作人员才会穿的衣服。
手术刀已经被丢在半路上,如果有什么变故沈不予也自身难保。
空气中血腥气和水腥味里还混杂着一股异香,和赞普身上的味道很像。
前不久在斗犬场的地道里和他擦肩而过的人身上也有这股味道。
难道是同一个人?
沈不予猫着腰一步步靠过去,那股气味愈浓,男人的面庞也暴露在视野下。
他左肩中弹,此刻大概是失血太多休克了,面无血色。
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额发温顺地贴在脸上,闭上眼的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沈不予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之前在高尔夫球场里碰到的那个男人!
沈不予惊疑不定地蹲在男人身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男人的头发撩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五官。
——确实是那个男人没错。
雨势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打在石板路上哔叭作响。
檀香味在雨水的掩盖下似乎正在渐渐散去。
沈不予探了探男人的呼吸,确定还有浅息后脱力地坐在男人身边。
巷外有汽车的前照灯照进来,男人左侧发下有什么东西的光芒一闪而过。
沈不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鬼迷心窍地去拨开他耳边的头发。
发质很柔软,和英挺的长相大相径庭。
男人左耳下穿了两个小银环,乍一看像青春期的男生叛逆才会打的耳钉,但耳环质地奇特,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银纹,看样子价格不菲。
这么仔细一看,沈不予忽然发现周遭簌簌而下的雨滴在靠近男人的身体时下落的速度慢了不少,像被刻意放慢的长镜头一般。
沈不予皱着眉,不信邪地又伸手去拨弄男人的头发,结果触觉上他明明已经摸到了发丝柔软的触感,视觉上指尖却才刚刚碰到他的头发。
“我又有幻觉了。。。。。。?”
他喃喃道。
沈不予心乱如麻,不再去碰男人,坐到一边查看手上的伤。
腕上的表盘被雨水淋透,上面的指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不走了。
但秒针始终只在所处位置的前后一秒内来回旋动,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它前进。
时间被停在了十一点三十二分。
沈不予心底窜过丝丝冷意,之前他在地道里看到的时候也是十一点三十二分,表起码已经停了半个小时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
巷子里的雨声机械,这个只有他和男人的狭小空间好像被永远困在了十一点三十二分这个时间点里。
沈不予沉默着又看了男人一会儿,艰难地站起身想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