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予鼻息紊乱,心跳如擂。
他将枪口移向男人心脏的位置,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快要扣下扳机之时,鼻尖却忽然晃过一阵檀香味。
那一刹那眼前犹如身临寺中高堂之上,两盏长明灯的灯火在香火中闪烁。
一只深肤色的手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了他的。
掌腹宽阔温暖,修长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拉开了压在扳机上的食指。
吸烟室里褚淼和严泓还深陷迷情之中,但沈不予心里那股强烈的恨意却如潮水般消退了。
高大的男人环在他背后,一只手按住了手枪,另一只手挡在他眼前。
男人靠过来的动作有些着急,力气也莽撞,拉扯得沈不予往后退了一步,只能被迫靠在身后那人的胸膛上。
“……不能开枪。”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偏偏咬字僵硬蹩脚,奇怪的尾音和那把好嗓子大相径庭。
说话时背后那片宽阔温暖的胸膛轻微震动着,沈不予整个人都僵住了,背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沈不予厌恶和人产生过度的肢体接触,但就在刚才他毫无防备地被一个男人拽进了怀里,甚至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江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忽然捂住沈不予的眼睛。
那双微微上扬的双眸从前总是带着笑的,当里面带了浓烈恨意时也漂亮得让江革心口一滞。
他不太想让沈不予看到不高兴的事,于是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把他拉着往后退。
手枪的枪栓被拔出,轻巧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但是怀里的身体却越发冰冷了。
褚淼和严泓还在里面,沈不予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背后的男人环着,嘶哑道:“放开我……!”
江革也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自在,松开手轻轻往后挪开一步,顺势把那把手枪也拿走了。
沈不予抿着嘴,慢慢转过身,在看到那个男人的长相时一愣。
一看就知道不是滨城人的样貌。
深邃冷峻,蜜色的皮肤,和后脖颈上微长蜷曲的黑发,眼睛竟然是和赞普一样的冰蓝色。
只是里面的情绪不高,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明明是极野性的长相,气质却像一方荒凉的戈壁,安静寡淡。
男人长得很高,穿了一身不合身的酒店前台制服,胳膊和小腿露出来半截。
衣服像刚刚才偷来的。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不予掐了一把手心,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江革听得懂汉话,但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江革。。。。。我叫,江革。”
沈不予没有听清他的发音,刚想再开口时,吸烟室的方向却传来了异动,像是有人要拉开门出来了。
沈不予:“!”
——輍●嬉●正●理二
他猛地拉过江革,闪进另外一条走廊里,走廊两边全是紧闭的房间门,只有快要靠近尽头有一间摆了一个“正在施工”标示的小储物间。
沈不予一脚踹开施工的标志,江革像是被他粗暴的动作吓到,在被沈不予推进储物间前还把被踹倒的标识重新扶起来摆好。
储物间里相当狭小,只放了几个拖把和几件清洁工的衣服。
沈不予和江革两个大男人挤进去尚还有些局促,几乎只能腿贴着腿地面对面站着。
江革比沈不予还高了半个头,温暖的呼吸此刻全打在沈不予发顶上,他有些尴尬地动了动,却像投怀送抱一般又往男人的方向贴近。
门外褚淼和严泓调笑着走出吸烟室。
江革像是比他还要不自在,把手按在沈不予不安分的腿上,用仍旧生硬的口音磕绊道:“不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