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起的海浪定格在江革眼里,泡沫浮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凡人只能看到裸露在日光下的蓝潮,江革却看到浪潮如何将海岸线侵蚀,礁石的海域下珊瑚生长后又石化,万物在海水里孕育而生,随着时间的洪流伸出生命的脉络,生生不息。
离开了冰雪尘封的雪山,江革也是第一次见到能随着时间如此变换更替的地方。
见大狗还是一动不动的,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海,沈不予在心底笑了笑,不再打扰它,起身去厨房里拿鸡胸肉罐头。
在医院里的那几天护士反映赞普不怎么吃饭,连水也很少喝,吃饭的时间都只窝在房间的角落里。
老医生怀疑赞普消化部的脏器是不是有损伤,但检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问题——它只是单纯不想吃饭而已。
沈不予把冰箱里冻好的牛腩肉和新鲜的西兰花放在加了海盐的白水里煮熟,再混进新鲜的鸡胸肉罐头。
这也是楚安衍交给他的独门配方,声称没有哪只大型犬能拒绝得了这种双拼搭配。
然而当沈不予将食盆放到赞普身边的时候,它连正眼都没舍得分一个过来。
沈不予把食盆往它的方向又推了推,赞普这才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嗅了嗅食盆里的肉味,挪到一边继续看海岸线。
沈不予:“?”
“楚安衍,你给我的配方是不是有问题?它看都不稀罕看一眼!”
楚安衍卸下手里手枪的弹膛,难以置信地摘下头上的防噪耳机,把手机贴近耳朵。
“怎么可能?我养狗几年才研究出这么个独门秘方,怎么可能有狗拒绝得了?除非它是天仙,不食人间烟火。”
楚安衍摸了摸围在他脚边吐舌头的德牧:“二妹,你说对吧?”
“你的蟹堡王秘方失败了。”
“狗粮它不吃,肉也不吃,光喝水,医院那里的护士说它在观察期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么多天过去怎么挺过来的?”
二妹攀着楚安衍的裤子汪汪两声,意思是到陪她玩的时间了,楚安衍和那对乌黑的眼珠子对上视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赞普不会是抑郁了吧?它又不是本地狗,思乡情切,之前还一直被关在斗犬场那种地方,天天撕来咬去,每天得绷着一根神经,突然接触到大千世界不适应也很正常。”
“抑郁了?”
沈不予一怔,他回头望见赞普仍然维持着往外看海的姿势,孤零零的背影确实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那怎么办?”
“陪伴,accompany,你懂吗?得亏这两天周末,你就别去花店了,留在家里陪它玩两天就吃得下饭了。”
“它拒绝你你就硬黏上去就好,千年极寒做的心也得给它捂化了。”
“记得不要随便把它的止咬器摘下来啊,往你脖子上来一口那是够呛的,我要陪二妹出去转两圈,回头再说。”
“大哥。。。。。。”沈不予话还没说话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他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发,又回头瞄了眼赞普的背影,转身路过软垫时把三个玩偶全捎在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说:
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