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予拿出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通话记录里一个小时前有来自楚安衍的三通来电提醒。
阿玛拉山脚下没有移动信号,手机离开招待所后就处于一种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这三通电话恐怕是楚安衍在他刚出招待所时打来的,之后就再也收不到来电消息。
沈不予回拨过去,显示占线了。
“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
愈来愈近的发动机轰鸣声逐渐盖过藏民们的祈福,两辆重型越野驶入村中。
轮胎碾过积雪带翻了路边的火盆,倾倒的灰烬立刻将雪地渗得乌黑一片。
变故丛生。
吟唱和巫舞被打断,格桑扎西看见那些翻在雪地里的松枝灰,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惊惧,立马半跪下来朝天空作出请求宽恕的姿势。
其他藏民犹在迷蒙之中,但祭祀的中途是万万不能被打断的,雪地里很快跪成了一片。
越野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持枪的保镖,齐齐将枪口对准了周围的藏民。
藏民都是见过猎枪的,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真实坚硬的铜弹,忍不住尖叫着逃窜开来。
“别动!”
为首的保镖怒喝一声,朝半空开了一枪,藏民霎时颤抖着跪在地上不敢再动。
其中一支枪的枪口慢慢转向了正中间的沈不予。
沈不予看清了两辆越野车的车牌号,不好的预感随着最后走下来的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彻底应验。
沈极川墨镜下的脸色苍白颓靡,原本俊美的五官被一条从眉骨到左脸颊的狰狞伤疤割裂,浑身已经不复沈家大少爷从前无数人为之趋之若鹜的气韵。
他环视一圈村子里古旧的碉房和雪地上鹌鹑般的藏民,冷笑一声,慢慢点起指间的烟。
“不予,整个沈家都在辛辛苦苦地找你,翻遍大半个滨城都找不到,原来是躲到了这种破烂地方。”
“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沈极川慢慢走近沈不予,其他保镖立刻顺势将枪口对准他的脸。
沈不予冷静下来,目光透过沈极川望向他身后两辆越野的车窗。
车里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人,难道沈极川是一个人来的?
他手里还捏着沈家的七寸骨,沈极川不会在这里就杀了他。
沈不予微微垂下头,和跪在地上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他的格桑扎西对上视线。
卓玛缩在阿爸的怀里打着哆嗦,头顶上的珠串也掉了一半。
沈不予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
江革挡在他身前,冰冷地注视着沈极川:“往后退。”
沈不予愣怔,下意识低头去看他垂在身侧的手,那里的指甲果然逐渐变得尖锐起来。
他伸出手,悄悄扣进江革的指缝,锋利的指甲立马缩了回去。
正对上江革凶狠的眼神,沈极川的神色也冷下去。
“是你啊,原来你是这里的人。也是,滨城怎么能生得出你这样的疯子?”沈极川从腰侧抽出一把手枪对准江革的眉心,“我脸上的疤就是你留下的,还记得吗?”
“这么护着他,你和沈不予睡过了?我都还没尝过的东西,你觉得滋味如何?”
“江革!”沈不予握紧了江革的手,“不要站在这里,我没事,你要去保护你的族人。”
江革回过头,漂亮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俯视沈不予,里面的阴郁转瞬即逝。
“不行。”他摇摇头,“你会有危险。”
“枪里没有子弹,我手里还有沈岳的遗嘱,他现在不敢杀我,不会有事的。”沈不予悄声道,“阿佳*(哥哥),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