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呼“神子”大名,格桑扎西头巾下快要往下淌汗,不敢接这话,想了半天只能含糊道:“是的,‘神子’是在半山神庙里诞生的孩子,我们都这么叫他。”
沈不予下了床,除了头还有点痛,四肢酸软,似乎已经没什么症状了。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只不过这里的气温低,还需要再多套件衣服。”格桑扎西提醒他。
于是沈不予裹上一件羽绒服,跟着格桑扎西往外走。
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天幕上散射出的纯蓝色更显得整座阿玛拉雪山纯白如天神的衣襟。
他们身处一栋不起眼的平房前,大门上挂了一个藏语招牌——卡格招待所,旁边紧挨着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服务站。
沈不予这才发现这块地方临近阿玛拉雪山的山脚,但还没有上坡,中间的公路就是坡地和平地的分界线。
小路尽头的坡地上有几个黑点,像是当地人居住的碉房,五彩的经幡遍布整个村落,往更远的方向延伸而去。
有一条狭窄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通向村口,公路往下似乎还能通向别的地方,招待所就在公路边。
昨天晚上夜色太黑,积雪大概把这条公路覆盖住了,所以没有看到。
山脚下的村落。。。。。。黑色碉房。。。。。。
沈不予心里一惊,不远处那个村落会不会就是考古队曾经到过的木雅人聚集的村子?
“那里。。。。。。住的都是木雅人么?”
格桑扎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的,那个就是夏瓦村,整个藏区的木雅人基本上都住在那里,我们这个族群人数稀少,一直在这里生活,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说着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玛瑙珠拿给沈不予看,珠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几道光泽黯淡的流纹,组成了一个狼头的图腾。
“我是夏瓦村第一百六十九任村长,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懂得一些汉语,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
“江革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格桑扎西闻言摇摇头:“我们不能擅自揣测‘神子’的行踪,而且昨天刚下过一场雪,山里路不好走,我也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数。”
“在这之前你可以在招待所里等他,也可以跟着我进村看看,虽然我们这的风景很贫瘠。”
被这里刀子似的冷风一吹,沈不予头疼得厉害,之后也没有跟着格桑扎西进村,又回到了招待所休息。
他把自己带来的行李理了一下,发现江革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夹层里塞进了一只白狐狸玩偶,看外貌就是家里那只。
“。。。。。。”
沈不予盯着玩偶,把它放到一边,末了又忍不住在狐狸屁股上酸溜溜地拍了一掌。
到底有多喜欢这只白狐狸?
他把箱子里的衣物全都收拾到衣柜里,这时地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两声清脆的来信提醒。
窦斐芸发来两条短信,还附加了一张彩图,但是山里信号太差,彩图加载了半天都没有加载出来。
【沈先生今天去世了。】
【医生过来说是突发性脑梗,现在沈家乱成一锅粥,大夫人主持事务,但大少爷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大夫人说葬礼会在一个星期后举行,二少爷,您要回来吗?】
沈不予握住手机的手猛地捏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