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越想胸口越闷,他从没关紧的门缝往里偷偷看去,一向稳重的沈总发了疯似的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连旁边的电脑显示屏上也有一道裂痕。
手上的血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他却浑然不知。
脸和脖颈因为暴怒涨得通红,身上的西服皱巴巴的不成样子,猩红的双眼配上鼻梁间那道伤疤,更显得可怖。
“哪里出了问题。。。。。。”
沈极川如已毫无风度可言,他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舆论,活了将近三十年心里头一次涌上不可言喻的恐惧来。
“到底哪里出错了?”
他神经质地抓了抓自己鼻梁上的伤痕,结痂时疼痛和瘙痒的感觉仿佛在此时此刻重现了。
沈极川呆滞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怒吼道:“来人!”
站在门外的助理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最后还是没敢进去,掉头就走。
还是赶紧辞职吧。
【极速新闻:沈氏建筑旗下项目发生重大施工事故,被曝光建筑木材被偷换成普通黄木,根部已被白蚁蛀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此项目启动时投入的上亿金额到底去了哪里?】
【东方播报:沈氏建筑内部高层疑似贪污?本次‘观海长廊’坍塌是否与之前曝光的项目资金明细有关?沈氏现阶段掌权人沈极川与前金融顾问付平与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褚淼站在电梯里,猩红的美甲重重点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阅这些词条。
【小甲前线看世界:第一播报!“观海长廊”投资方之一的安园达重工宣布撤资,有知情人士称宜海重工撤资是因为发现沈氏建筑关于“观海长廊”的项目上有内部企业交易链。。。。。。】
【今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一分,投资方安圆园达重工、怀海建筑、万利发展等投资方相继撤资,沈氏建筑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手机掉落到地面上,屏幕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褚淼捂着胸口靠在电梯墙壁上重重喘息,半晌抓着自己的脸不可遏制地尖叫起来。
她神经兮兮地望向四周光滑的墙壁,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可褚淼却一直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自上次生日宴之后就出现了,似乎有人正在冷冷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将沈家的狼狈尽收眼底。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叮——”
电梯门开,祁耀鑫站在门口,对她弯下腰。
“大夫人。”
褚淼回过神,立即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嘶哑道:“极夜有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公寓里么?”
“没有出来过。”祁耀鑫一顿,“但是这两天三少爷把公寓门反锁了,没有人能进去。”
“反锁了?”褚淼走到公寓门前,拨了拨紧闭的锁扣,面色冷了下去,“。。。。。。给我撬开,现在马上撬!”
大门用的不是智能锁,很快就被强行撬开,褚淼刚踩进去,就踢到了几个被踩扁的啤酒罐。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喝完抑或未喝完的酒瓶,干涸的酒液淌在地板上,又被人的拖鞋踩过,已经结成乌褐色的凝块。
柜子抽屉里的东西似乎被到处翻过,零零碎碎的玩意儿也扔得满地都是。
一道道用开瓶器划下的划痕刻在墙壁上,触目惊心,整个公寓乱得像遭过贼。
沈极夜躺在沙发上,身上就穿了件白T恤,面色颓靡。
他正在急切地舔着手里的一张红色印花的邮票纸,舌苔上的色泽猩红,脚底下散落着许多相同的纸片。
褚淼闻到屋里腐烂的恶臭味差点吐出来,她捂着鼻子走近沈极夜,发现他脸呈不正常的红色,瞳孔涣散,机械地重复舔食的动作。
像个吸毒吸上瘾的毒鬼。
想到这里,褚淼心悸了一下,提高了音量叫道:“极夜,沈极夜!”
沈极夜干涩的眼珠转了转,却毫无反应。
“他嘴里吃的那个是什么?祁耀鑫,你赶紧拿过来看看!”褚淼越看越觉得沈极夜的状态不对,她拎着包的指尖颤抖起来,“快点啊!”
还没等祁耀鑫上前把那张邮票纸抽出来,褚淼的身后有一道声音先一步传来:“大夫人,那是致幻剂,三少爷很早以前就在吸了。”
屋里忽然变得死寂,褚淼吞了口唾沫,僵硬着身体慢慢转过头,发现袁青正站在不远处,头发凌乱,像是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模样。
袁青本想上前一步,却看到贵妇人的表情忽然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尖声道:“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