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蚩尤之前,西南部的大地上只有昆仑山一脉,阿祖一斧开天辟地,昆仑开,一山分两脉。
山下镇压的灵力外泄,万物在昆仑的灵气下滋养,庶兽自此有了神性。
凡间只知万物之灵集聚即为龙,龙生九子,螭龙、应龙、蟠龙、虬龙、蛟龙、鼍龙、鳌龙、蜃龙、夔龙,乃主宰世界之物。
却不想雪山亦能孕育神兽。
极寒之地深处有混沌深渊,藏于万年冰川之下,绵延雪峰便是这片混沌的血脉,在一成不变的风雪中屹立,直至那片深渊中诞生出温热的、跳动的血肉。
雪地里,几根已经被厚雪完全覆盖住的手指动了动,惊动了旁边正在瞭望的雪狐。
“吱呀”一声,雪狐跃至树上,枝桠上的雪被它踩得下落,又淋了底下那人一身。
吉尕睁开眼,蔚蓝如汪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灰色的天空,里面空荡一片。
万物映在他眼中,好似只是走马观花的过客。
雪狐站在树上,警惕地盯着赤身裸体的少年从雪地里慢慢坐起,呆滞地望向一旁的湖面。
那是一片如镜面般的湖泊,无论是在暴雪还是晴空之下,湖面永远沉默平静,安静地看着吉尕在这片雪原上无止境地徘徊,抑或是躺在雪里陷入沉睡。
吉尕第一次睁眼时便是躺在湖边,他的记忆一片空白,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只有心底传来一个声音告诉他。
吉尕,他的名字是吉尕,为混沌之意。
少年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即使浑身光裸,他也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以雪为衣,以风为纱,不知道在这座雪山里徘徊了多久,没有口腹之欲,只在感到累时回到湖边睡觉,睡醒后继续游荡。
殊不知他以为的短短一觉过去后,人间已经过了百年。
这一觉吉尕睡得格外久,发现以往常走的路上出现了许多没有开智的生灵。
他的眼睛极为特殊,目光所及都能成为“动态”的画面,看一株野草的种子如何顶破积雪露芽,又看树杈上空荡荡的鸟窝曾经养育了多少代不同的雏鸟。
只是这样的能力太费心神,吉尕并不常用。
这次他走得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远,越到山下,路上的积雪越少,吉尕幻化成一只通体漆黑的狼,体色在漫天白雪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岩石后有许多道威胁和警惕的视线投来。
那是一群雪山狼,因为纯白的毛色在雪山里躲过了天敌的追捕,而且更有利于捕猎,已经在这极寒之地繁衍生息了许久。
但它们之中出了一只怪类,黑色的雪山狼在这里根本生存不了,更何况那是一只离群索居的年轻孤狼。
可没有谁敢站出来驱逐他,因为那只黑狼曾经在六头成狼的包围下,咬死了它们的上一任狼王。
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渐黑,半空中又开始落下小雪,吉尕竟然在不远处的山脚坡上看到了几个用麦草和岩石做成的简易屋子。
穿黑色长袍和头巾的人在屋子之间来回走动,老弱妇孺正往屋顶上添砖,壮丁吆喝着背柴砍柴。
有炊烟从燃烧的柴火上升起,窜起的火苗倒映在吉尕的狼瞳里,也点燃了他心里那一簇小小的火。
与冰冷的雪不同,那火是温热甚至滚烫的,火苗跳跃,一如围着它的那些鲜活的生命。
这是吉尕第一次看到火,也是第一次看到人类。
吉尕想了想,重新跑进旁边的矮树林里,叼了只还在扑腾的雉鸡出来。
它跑下山,来到那个人类的村庄里,却在每家每户的门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仔细一看,竟有不少藏民倒在地上的草席上,多是成年男性,身上带着骇人的伤口,草席边还有几把弯刀,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
凝重的气氛蔓延在村庄里,他们刚刚逃离党项,投奔到西南部的藏区,却遭到了同胞的追杀,被迫躲进雪山的山脚下。
“先把他们抬到木屋里去,外面太冷了,等会儿还要下大雪,再多生两堆火,不然他们活不过今天!”
“马匹全都被冻死了,这鬼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