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忽然被另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了。
“我要救他。”江革低哑道,“。。。。。我要救他。”
他额间的火印若隐若现,发出淡淡荧光,无尘一惊,另一半神魂竟然是已经归位了。
“独鱼肉身已死,天道规则下你不可能令他人起死回生,又谈何去救?”木嘉图措冷声道。
江革注视过来,眼里的神色很冷。
“我在这里延续千年,从来没见到过什么天道,我才是这座雪山的主宰,我要救他,谁能拦我?”
“你。。。。。!”
木嘉图措气急,正要破口大骂时,却被无尘拦住。
无尘的盲眼还死死盯着已如一颗普通铃铛一般的梵阿铃,忽然自语:“凤凰涅槃,终有一死。。。。。。我懂了。。。我懂了。。。。。。”
江革再不顾两个人,轻轻抱起地上沈不予的身体就往深山里走。
纷扬的大雪自半空中落下,静静躺在沈不予的眼睫、指尖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滴滴答答流了一地,每走一步便在雪地里绽开一朵血花。
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雪要来了。
无尘立在雪中,静静看着江革沉默的背影即将被鹅毛大雪淹没,忽然扬声道:“江革,去及怒错湖边,用木筏把独鱼放到湖心,然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江革的脚步一顿。
腰侧的萨满撒拉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嗡鸣不止。
“萨满撒拉可以放出你所有的心头血,且伤口无法自行愈合,只有用它夺去你的肉身,才能开启下一次轮回。”
“第五十次轮回,或许就是救下独鱼的机会。”
听到这番话,木嘉图措惊得差点握不住手里的念珠。
“无尘,你在说什么!开启第五十次轮回又能做什么,你难道真想让‘吉尕’把回溯的能力用在沈独鱼身上让他起死回生么?你这是要让祂的神魂油尽灯枯!”
“非也。”无尘摇摇头,“我们从来没见到过‘吉尕’在阿玛拉雪山里的第一次诞生,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忘了‘吉尕’以天为母,以地为父,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神力不可妄加揣测。”
“都说‘吉尕’不仅能回溯时间,还有涅槃之力,可这千年来‘吉尕’的神魂俱在,只是肉体会湮灭,算不得真正的身死,这涅槃之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至今还未现世。”
“你。。。你是想。。。。。。”
无尘哀叹一声,再回望过去时,江革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无论如何,江革一定会用溯回的力量去救独鱼的性命,我们谁都无法阻止。绝处逢生,乃涅槃之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做不了什么,不如静静等候结果。”
*
突如起来的大雪很快就将栈道的路面铺上一层薄雪。
江革一步一步地踩在上面,眼里只剩下了沈不予垂落指尖上将落不落的血滴。
“小鱼。。。。。。”
“小鱼。。。。。。”
低低的呢喃唤不醒怀里的人,江革双眼通红,迷茫地站在大雪之中。
怀里的沈不予闭着眼,面目青白,手指上蜿蜒的血迹忽然如血海般往上弥漫,染红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