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另外几颗,是祂将要因为回溯时间被燃尽的神魂。”
白子被黑子包围,无法突围,只能被活生生耗死,已是困兽之斗。
无尘叹息道:“祂是一个被困在雪山中的神,当初为了保住独鱼的魂魄,祂已经将自己的神魂燃尽了一半,这之后的千年更是。。。。。。”
他不知为何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你父亲如今连一步都不能离开阿玛拉,只有藏民们的供奉能让他继续存活,只要踏出阿玛拉一步,他就会湮灭。”
“但祂同时也是一位极聪明的神。”无尘话锋一转。
“你便是这颗死子。”
他的手指再次按上黑子旁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白子。
“死子活用,是祂为了寻找下一世的独鱼用的最后一步险棋,祂虽不能出山,但是你可以。”
江革心中骇然,他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好似又回到了第一次与父亲见面时,迷茫又懵懂。说恨,也不恨,好像早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存在,可回想起来又怆然。
猜想被应验了,他的存在果真只是为了寻找沈不予。
可他又是如何诞生的?
无尘沉默半晌,重新将棋盘归位:“既然你们同样拥有回溯时间的力量,你可否曾经将这个能力用在你父亲身上?”
江革猛地滞住。
“。。。。。。没有。”
这是他说了谎话——那也是少年时期的事了,看厌了深山里寥寥无几的花草,江革出于好奇,用“狼瞳”在他父亲身上回溯时间,想要看看父亲以前的模样。
可接下来的记忆就只剩下了讶然和惊悚。
溯回的时空里,没有稚嫩可爱的孩童少年,只有一只庞大的蓝眼黑狼。
随着往回倒退的时间,黑狼的皮毛逐渐干枯,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皮肉也诡异地萎缩起来,里面的血肉和内脏徐徐蒸发,最终只剩下了一具阴森的枯骨。
然而继续往前推移,下一秒黑狼却起死回生,经络蔓延,皮肉重新从骸骨上长出,又恢复成活生生的模样。
如此不断反复,不断死,不断生,不知生死,宛若行尸走肉。
那次回溯是江革的一场噩梦,不知是不是滥用能力的原因,后来他高烧三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连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
江革不愿再回忆这件事,只问:“还有一半神魂去了哪里?”
“这就是连我也不知道的事了。”无尘摇头,“你父亲没有告诉我,这就要你自己去问他了。”
“父亲已经失踪了很久了,我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回到山中,不知道他在哪里。”江革低声道。
无尘闻言身形一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挺立的肩膀却忽然颓唐起来,喃喃:“这样。。。。。。这样。。。。。。”
他哀叹一声,将银手镯推向江革:“这颗梵阿铃里还有吉尕巫祝的力量,能在关键时刻回溯时间,本该就是给你的东西,只是你现在恐怕还不能善用溯回的能力吧?”
江革握住手镯,低头看着上面的藏铃:“若我想要将时间回溯到一年前呢?”
“你要用来做什么?”
“。。。。。。我想要完成这一世沈不予的心愿。”
明明双目不能视人,但江革却感觉无尘此刻正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因果轮回,因果轮回!”他忽然莫名大笑起来,“罢了,这尘世凡缘本就是无常的,该当顺其自然。既如此,我便教你将巫祝之力引入体内周天的方法,如若你能将梵阿铃里的神力吸收,回溯一年的时间应当不是什么问题。”
江革将手镯戴到腕上,梵阿铃低沉地鸣响,他不敢再去想沈不予的脸,一想胸腔里便痛得厉害,阴差阳错之下,他似乎又在冥冥中乱了沈不予的因果。
从头开始就错了。
作者有话说:
江革:世界那么大,老婆变小妈
不是真的小妈,藏南篇还会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