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为什么趴在上面?”
沈不予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要趴到展柜上去了,长剑和翡竹镯还摆在原地,方才那些奇怪的声音都消失了,旁边的游客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
“抱歉,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沈不予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事,这个展里怎么会有汉人的东西?”
江革跟他一起看向展柜。
在看到这两样文物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惊疑不定,只因为它们的主人,平山王。
在他父亲经常会去的阿玛拉山深处,那片开满“那嘎”花的遗迹之中,江革发现花海的中央立了一个衣冠冢。
相当简单的石碑,上面连墓主人的名字都没有,只有“平山王”三个字。
这位平山王和木雅有什么关联?
“怎么感觉今天你的兴致不是很高,这里展出的不都是藏南的文物么?听说木雅这个藏族的分支常年生活在大山里,行踪不定,你有见过木雅人长什么样吗?”沈不予问。
“我就是木雅人。”江革低声道,“但是这里大部分的东西,不能算是木雅族的,木雅人能留下的东西很少,也不会轻易让别人找到。”
沈不予有些惊讶。
“木雅人。。。。。。真的一直生活在雪山里吗?他们是不是信仰一只叫‘吉尕’的狼神?”
提到这个名字,江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所有的木雅人都对“吉尕”有狂热的信仰和崇拜,神庙里的喇嘛也是如此。
但是除了大殿里的神像,江革从来没见过“吉尕”。
儿时他只是庙里的阿猫阿狗,当神庙迎来他的父亲后,喇嘛们忽然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所有人只叫他“神子”,从此每日都需要焚香沐浴,不分昼夜守着“吉尕”的神像,甚至在他后背上纹下了玄狼的刺青。
江革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甚至连幼时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他自知自己与普通人不同,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有着能够打破凡世规则的能力。
在众人跪伏在他那个从深山里来的父亲面前时,江革就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的父亲或许就是“吉尕”。
“是的。”江革远远地看着那幅壁画,“‘吉尕’对木雅人来说是不容置喙的存在,普通的木雅族人是不允许直呼‘吉尕’的名字的,以‘祂’代称。”
沈不予抓到他这句话的漏洞:“那么你就是不普通的木雅人了?”
江革却好像对这个话题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或许是吧。”
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不是人不是神不是物,人犬两躯,毫无缘由地诞生在这个世上。
前半生浑浑噩噩地在神庙里过活,直至他父亲到来才有了新的意义。
那就是寻找梵阿铃的主人。
回忆起父亲冷淡的模样,好像从未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了个惊悚的想法。
难道他的诞生就只是为了替他父亲寻找梵阿铃么?
沈不予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及时打住了话头。
“再在附近逛逛吧,还是要去咖啡厅坐坐?等我那位朋友回来,跟他打个招呼我们就回家了。”
江革摇头:“没事,再逛一逛吧,我很久没看到这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