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阴云密布的天际,不是被党项人刀下鲜血染红的褐色土地,也不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
木制的悬梁上挂着层层红色帷幔,上面的藏铃微微摇晃着,碰撞声在殿内回响,如水击石。
鼻间有熟悉的紫苏香气,吉尕缓慢转动干涩的眼珠,对上一对通红的眼眶。
沈独鱼愣怔地盯着他,表情空白。瞳孔里的那汪杏色秋水被搅乱,一滴水珠挤出眼眶,让吉尕终于回过神。
他在那个冗长的梦里见过很多泪水,为得不到的,为失去的,为无法到来的,沈独鱼此时流下的泪又代表什么呢?
吉尕下意识地抬手去抹对方脸上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异常沉重。
这一梦好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远不及曾经在镜湖旁沉睡之时。
沈独鱼一把抓住了吉尕的手,忽然俯身轻轻吻在了他的嘴唇上,泪水滑进两人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回转。
“。。。。。。小。。。。。。”吉尕震惊。
唇瓣微分,“鱼”字还没说出口,沈独鱼又亲了上来,这一下咬得极重,泪水与血液的腥味混在一起,吉尕深深地喘息了一下,下意识捏住沈独鱼的下巴回吻了回去。
棺木里点燃的烛火和香火统统被打翻,两人却顾不上这些了。
这个吻不温柔,甚至粗暴至极,每一次叼吮和舔咬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与恨,津液交融,吐息间交杂的气息和闷哼让欲望的火焰燃起。
沈独鱼被吉尕推倒在地上,黑发和白衣散了一地,红润的唇衬得他的脸越发漂亮得惊人,像只被叼住咽喉的雪狐。
吉尕如今已是一具成年男人的身躯,撑在沈独鱼身上时投下的阴影能将他整个人笼住了,深邃冷峻的眉眼上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一点阴郁的气息,冰冷的蛇瞳像只原始动物,会在撕咬猎物时露出残忍的兴味。
“你长大了。”
沈独鱼喘息着说,却被吉尕叼住了脖侧,轻轻舔舐,再说不出话来。
“。。。。。。可我本来就比小鱼年纪大。”
他正说着,蛇瞳忽然警觉地倒竖。
苏醒之后,他的五感似乎比以往更敏锐了,此时听到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往神殿的方向赶。
“有人来了。”
他和沈独鱼刚刚起身,大殿的铜门就被重重推开。
木嘉图措和无尘站在门外,看到吉尕和沈独鱼站在一起,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木嘉图措立刻跪了下来,深深地埋下头:“图措一族恭迎吾神。”
无尘倒还是站着,弯眼笑道:“小友,好久不见了,相比第一次见面,你似乎变了不少。”
“你为什么在这里?”
“自然是和小友有关,小友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移步殿外,你应该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吉尕皱皱眉,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回头对沈独鱼说:“我马上就回来。”
“小鱼,等我。”
然而待三人离开大殿不久,沈独鱼却收到了一封从虎啸营加急送来的军报。
契丹天沙部在一周前携兵南下,昨日夜里攻破了藏区最北部的乌贡城,正式在边境立旗宣战。
作者有话说:
前尘篇已经到四分之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