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越走越绝望,指南针也在暴风雪里失灵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原地兜圈。
杨窈玉走着走着虹膜前忽然升起淡淡的粉来,她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大概是快要开始雪盲了。
其他人也都在揉眼睛,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扎营,就会因为雪盲陷入短暂的失明里,说不定真的会死在雪地里。
就当众人快要放弃的时候,雪原上却出现了寥寥几点深灰色,成了这片死地上唯一的色彩。
罗湛一喜:“那里有人!快,加快脚步,我们到房子那里去!”
等走近了看,他们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村落,碉房的窗户中隐约传出暖黄的光晕,显然是有人居住。
只是他们刚走近村落,就被屋里的村民发现了。这里的原住民都身穿毛边藏袍,头上包着各色头巾,投向九个人的眼神警惕。
藏民拦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铁锹和木棍,似乎是不允许他们进入村子的意思。
队里叫方世的青年父亲以前乡下的猎户,认出藏民手里拿的猎枪,忙叫众人止步,惊道:“都停下,别再往前走了!他们手里拿的好像是真枪!”
“什么意思?为什么拿枪对着我们啊?”
“队长,赵菁好像要晕倒了,怎么办。。。。。。”
“都听方世的,站在原地别动,他们可能以前没见过别的活人才会这么戒备,我去跟他们交谈。”
罗湛缓步走上前,那些藏民立即举起枪,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藏语,枪口直直地对准了他们所有人。
罗湛也怕他们真的会开枪,只好举起双手。
身后有人体倒进雪地的噗通声和惊叫传来,他咬咬牙,正想再往前走一步时,忽然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大雪中响起。
“停下,别再往前了,他们真的会开枪的。”
来人是一个包褐色头巾的中年男人,肤色黢黑皲裂,双眼浑浊狭长。
他汉话说得并不流利,但足以让考古队的人听懂每个字的意思。
听到熟悉的语言,队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那个藏民下一句就毫不留情地赶人。
“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外人进来。”
“。。。。。。外面的风雪太大了,我们只是想进村躲一下暴风雪,等雪停了我们就走。”罗湛好声好气道,“不会打扰你们。”
中年男人摇摇头:“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绝不会放异族人进村,再往前走三公里会有一个天然的山洞,你们去那里躲雪吧。”
眼见着队员快要被飞扬的大雪淹没,背上的教授的呼吸也愈发冰冷,饶是罗湛脾气再好也动了怒。
“我们队伍里还有老人,现在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他根本扛不过这三公里!人命关天的事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管吗?”
他从包里拿出盖了红印泥的文书,抖在中年男人眼前。
“你看清楚了!我们是隶属国家文物局的考古队,奉局里的指令来这里考察,如果我们出了什么事,国家自然会派人进来搜查,难不成你们还想对上面派来的人开枪么?”
看到那份文书,中年男人果然犹疑了,这时另外一个藏民走到男人身边附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缓和下来,抬手示意其他村民把枪放下。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进来吧,但是只能在村口处扎营,不能到村子里面去,等雪一停就走。”
说完藏民就四下散去,只是看向他们的目光还是带着警惕。
众人死里逃生,尽管还在诽腹这些藏人的冷漠,但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下了。
他们立刻在村口扎起帐篷,给老教授吃了药,悬着的一颗心才松下来。
有好心的妇人给他们送了一捆柴火,几个人生火吃了一顿热饭,烧了点热水擦了擦身体后才彻底暖和起来。
等一切都整顿好已经到了深夜。
夜里雪小了不少,附近的碉房里都熄了灯,村中除了积雪从房檐往下落的扑簌声就只剩下呼啸风声。
好似除了人,与这些藏民相伴的就只有半空中的风雪,与世隔绝,难怪冷情冷性。
杨窈玉脚趾被冰雪泡得发白,刚把自己的雪地靴在火堆边烤干,准备躺进睡袋里时,两个穿戴整齐的女队员忽然出现在帐篷外。
“窈玉,穿好衣服快出来,趁那些藏民都休息了,队长说让我们多拍点照记录下来。”
“教授刚刚醒了,说我们或许误打误撞进了木雅人的村子。”
木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