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革面色不变:“每个藏人都是这么相信的。”
沈不予和他大眼瞪小眼,他忽然很想知道江革如果撕下这层表面木讷的皮以后会怎么样?
“你也是这么相信的?”
“嗯。”
沈不予转回头,继续摆弄那盆可怜的月季,语气低了不少。
“谁来保佑?那么多人信佛也不见真的有佛祖下凡普渡众生,谁来保佑我?”
江革低声道:“会有的。”
沈不予的手指用力,一朵月季花便被直接捻了下来,落进底下潮湿的泥土里。
“看不出来啊,你挺会哄人的。”
沈不予又凑过来,重新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脸。
他这么一靠近,江革浑身那个肉眼看不到的茧房又把他整个包裹起来了。
肉眼能看到缩在里面的人形,但谁也不知道江革真正在想什么。
可沈不予偏要把这层茧衣撕开。
他笑着,像极了一只八面玲珑的狐狸,让江革有种以前那只白狐狸玩偶成精了的感觉。
梦中也曾出现过一只温热柔软的狐狸,蹭在他身边,莹润浑圆的黑眼珠只看着他一个人,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那么新员工,光会哄人可不够啊。考验你动手能力的时候到了,把这个袋子里的肥料珠拿出来平均分到所有的花盆里,埋在花茎的旁边,会吗?”
江革点点头,手里接过肥料袋,嘴上却问另外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可以叫你小鱼吗?”
沈不予要走进里间的脚步一顿:“什么?”
“哪个yu?”
“鲤鱼的鱼。”江革顿了顿,直接自顾自叫上了,“小鱼。”
他说:“叫独鱼你会不高兴,那叫小鱼可以吗?叫的人多了,神就能听到祈福,保佑你。”
半天没有等到沈不予的回话,他疑惑地想起身去看沈不予的脸,结果对方比他快一步转过头,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那一眼仓皇,复杂的情绪像满载的水一般溢出,快要藏不住了。
“随便你,但是现在不可以,以后…以后就说不定了。”
沈不予快步回到员工休息室里关上门,房间里的百叶窗全被拉着,满室漆黑,他心口一窒,把灯打开后才舒服了一点。
呆滞地站在门口,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脑子里全是刚刚和江革的那几句没营养的对话。
太恐怖了,跟陷阱一样的男人,越跟他说话越要自己自己往下跳。
哪里会有什么“叫的人多了”,其实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会叫自己“小鱼”这么幼稚的名字吧。
沈不予烦躁地捋了把额发,坐到电脑前。
监控里江革正动作缓慢往花盆里倒肥料珠,有几颗倒出去了还一颗一颗捻起来重新放好,跟小学生游园会里玩夹弹珠游戏似的。
沈不予盯着看了几分钟,等江革填了大半的花盆才退出去,点开自己平时不常用的私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