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革!”
沈不予再次从梦中惊醒,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阵阵鸟叫声。
不是高阔辽远的天穹,也没有绵延巍峨的雪岭,那双蔚蓝的眼眸也消失了。
沈不予攥着胸前的睡衣重重喘息,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面很干燥,一点眼泪都没有,告诉他方才发生的都是黄粱一梦。
可心脏仿佛还被留在了梦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和疼痛如细细密密的尖刺扎入血肉之中,他回想最后男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成雪沫消失了。
沈不予捂住脸,痛苦地蜷缩起来。
外面天光大亮,已经是早上九点多。周六不用去花铺开店,沈不予也任由自己颓唐地窝在床上发呆。
那个梦太刻骨铭心,他一回想就忍不住战栗心痛,干脆当只逃避可耻但有用的蜗牛,不再去想。
这几天沈不予几乎处于心力交瘁的阶段,没什么胃口,潦草地泡了一碗麦片当作早餐。整个二楼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江革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不予能感到这几天江革一直在似有若无地回避他,看过来的目光也总是欲言又止。
是想从他身上确认些什么呢?
许久没有发作过的烟瘾似乎又犯了,沈不予拿出烟盒,看着上面“吸烟有害健康”的标识发愣,最终还是点了一根烟。
尼古丁吸入肺里的那一刻,过去的坚持便毁于一旦了,想打破一道界限那么简单,只在一念之间,但想恢复原样却比打破难上千倍万倍。
沈不予漫无目的往外走,这几天天气越发热了,偏偏连场雨都没有,院子里的花都蔫儿在盆里,玻璃房上攀着的爬山虎也晒黄不少。
人心在这种三伏天似的天气里也热得焦躁起来。
沈不予一路晃到海边,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沙滩上拍照,背后不远处就是还未完工的观海长廊。
长廊的外观已经基本成型了,有的地方还没上漆。沙土凌乱地堆在一旁,被防水罩盖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动过。
施工场地的外围都被挡板挡住不让人进,里面也没有工人在施工,空空荡荡。
沈不予走到工地旁,那一块儿沙地上被小孩子挖了好几个坑,里面被灌了水,似乎还有小螃蟹往外爬。
他差点踩死一只螃蟹,定睛去看时却发现那东西有翅膀,翅膀宽厚,尾部是白色的,远远看过去像蛆虫。
竟然是白蚁。
这个地方居然会闹白蚁。
他试探地又往里走了几步,用地上遗落的玩具铲挖沙,没挖几下又有几只白蚁逃窜出来。
沈不予慢慢向观海长廊的方向看去,只有木头才会养白蚁。但据说观海长廊用的全是防水的黄花梨木,虫子根本啃不动,怎么这片沙地里会有白蚁窝?
“都是从那条走廊底下爬过来的。”有人忽然在他身后出声。
沈不予回过头,看到江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裤脚有点湿,像是刚从岸边过来。
此时他一看到江革的脸就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相当不自在,忍不住挪开眼。
“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到气味,那里有一股很重的腐烂的味道,底下已经被白蚁蛀空了。”
说明观海长廊用的木料根本就不是黄花梨,沈不予转念想到从付平与电脑上发现的那份资金明细,心里有了答案。
把黄花梨换成别的普通木材偷天换日,怪不得能贪下那么多钱。
只是这大概是付平与自己自作聪明的注意,滨城天气湿热,很容易生虫蚁,普通的木材根本扛不过这里的梅雨天气。
根基不稳,所以去年台风“贵妃”在海岸边登陆才会给观海长廊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当时似乎没有报出要重修的新闻,一年过去底下的木头恐怕已经烂了个彻底。
台风。
沈不予暗想,如果这段时间能有一场台风登陆。。。。。。
江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平静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时间回溯,让‘贵妃’重新生成登陆。”
“你说什么。。。。。。”沈不予猛地回过头,震惊了,“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你还能把时间回溯到一年之前吗?”
“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