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外围的屯留盾兵每一人皆扛着三名以上敌人的进攻,压力骤增,很快便有盾兵死于乱刀之下,战阵被撕开一道缺口。
越来越多的乌甲军冲入阵内,即便在江湖侠士和晋阳弓卫的攻击下齐齐倒下,也似打了鸡血一般前赴后继,绝不退缩。
万人乌甲对千余杂牌,这是数量和质量上的绝对压制,即便再严密的战阵也无可奈何。
晋军战阵垮了,最外层的盾兵皆成了敌人脚下踏过的尸体,晋阳弓卫弃了长弓,抽出佩刀,与江湖侠士们拼死守卫着两名主将。
慕容卿和庾泽不知杀了多少敌人,手已麻木,呼吸早已紊乱,铠甲上满是刀痕,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只能机械般地挥剑,再挥剑。
谁都没有留意到,黑夜之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从天而降,倚靠在林木上,挣扎着挥舞左手。
一道寒光如皎月坠落,轰然砸在乌甲军的后方,十余甲士眨眼间被凛冽剑气撕为碎片。而这道寒光丝毫不停歇,如流星般在林中飞窜,眨眼便击穿乌甲军的包围。
“妖兽?”
“妖兽来啦!!”
“是寒鸣岭的妖兽!!”
经历过寒鸣岭之战的乌甲军肝胆俱裂,瞥见寒光到来便四散奔逃。慕容卿欣喜呼喊:“谷哥哥!是谷哥哥来了!!”
即便江湖侠士和晋阳弓卫们从未见过谷仲溪的御剑之术,这一声“谷哥哥”也让所有人顿时看见生的希望。
“谷将军回来了!”
“那道白光是谷将军的武功吗!”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谷将军在哪里?”
所有人都在找寻谷仲溪的身影,但所有人都未能发现那个高大披甲的青年将军,直到慕容卿瞥见远处树影旁一个对着空气不停挥舞的手臂,急奔而去,才看见这铭在心里的男子,竟然只穿着披挂的黑色布衣内衬,几乎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
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谷仲溪的脸竟惨白如霜,没有丝毫血色,若非单手剑指仍在颤抖地操控着陌上剑,慕容卿几乎要以为这是具尸体。
“谷哥哥……你……”
慕容卿跪在谷仲溪身边,双手捧着面颊,心疼地轻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谷仲溪极度虚弱,面对慕容卿连一丝笑意都挤不出,只不住摇头,断续道:“我……替你……挡住……追兵……你……快逃……”
然而没等慕容卿再次开口询问,谷仲溪竟双目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林中白光猝然跌落!
“谷哥哥!谷哥哥!!”
慕容卿哪里还顾得上战场情况,一低身就要把谷仲溪负于背上,奈何激战许久,早已筋疲力尽,连抬都抬不起来。
还好,此时庾泽也已冲至面前,不由分说便低身背起谷仲溪。
可在慕容卿与庾泽碰到谷仲溪的身体时,二人心中皆一沉。
右臂袖笼,空空如也。
无心多问,趁着乌甲包围圈被谷仲溪杀退的空隙,二人疯一般地向密林与河谷交界处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