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难来得毫无征兆,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两边争执的言语甚至没说完,两柄青锋已在面前经金石相击。
“锵”的一声清鸣撞出老远。
直接让吵架双方瞬间偃旗息鼓。
白燕行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那当下能迅速接住奚临这一招的,满场恐怕也没几个了。
雷霆尚有一截在鞘中,他保持着拔剑的姿势,颦眉和压在剑锋上的力道较劲,能感觉出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
白刃之后露出的一双星目冷到骨子里,乍然对上这抹视线,竟会无故令人心生寒意。
这是绝非善类的眼神。
白燕行周身的气质一变,顷刻切换到迎战的状态,将他视作眼前大敌。
他向来是一旦和人交手,就必定会认真对待,于是这场比试在没有一丝停顿下,闪电般地展开了。
看得台上台下皆如出一辙地目瞪口呆。
两把当世名剑在结界中转瞬就过了几百招,他俩动作一个比一个迅疾,很快便只能瞧见两道一金一紫拖着流光的剑影,几乎难以分辨身形。
“剑宗这位好生眼熟。”
看客中有人认出他的来路,“是白家家主的儿子,叫白燕行的吧?”
“今年大比打进前六的那个?”
“就是他,百年难见的顶级根骨,据说不到一个甲子便突破了朝元。”
“和他对上的是谁?看模样,不像林朔啊。”
“不知道,这个可不认识了。”
白晚亭听着周遭一言一语的议论之声,实没料到一场比试,火最后居然会烧到自家兄长身上。
刚才的笑容消失在脸上,她此刻的心情左右为难。
一方面不想让朱璎小人得志,另一方面又不愿白燕行败北,一时不知该期盼谁赢为好。
只能焦灼地垫脚望向场上。
照夜明和雷霆的剑气锋锐得难分伯仲。
肃杀之意连带半个仙市都跟着震颤起来,到底是剑修打架,其声势绝非方才的两个器修可比。
瑶持心由秋叶梨搀扶着远离战场,她脚下不太稳,边走边扭头去打量战局,好家伙什么也看不清。
可不知道为什么,高处剑光流转的轨迹总让她感觉,奚临那一招一式里似乎带着情绪。
他好像生气了。
半空之中,初初交手不过须臾,白燕行已认出他就是那天偷袭北冥剑宗的蒙面人。
短兵相接,两刃近距离角力之时,他怔然道:“是你?”
他未必记得奚临的身形,但对他的剑招印象极深。
当日虽看似没能分出胜负就仓促结束,可却是白燕行整个大比期间输得最惨烈的一局。
因为意识到对方简直是让了一只手在跟自己打,那态度何等傲慢,而最憋屈的是,他既然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被压了一头。
在后辈师弟们的面前,打得全无还手之力。
这生平少见的屈辱感足足使他难受了半年,半年以来他拼命磨砺,加倍刻苦,常常对照两人过招的情形反复演练,琢磨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