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不了是一回事,再者,这些走邪门歪道的人,通身一股子邪气散不去,她是声称改邪归正了,谁知道从前干过什么?谁又知道经她之手出卖的货干不干净?”
“邪祟们那些手段五花八门,就算不在外面招惹是非,每年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几个。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大师姐颇为赞同地跟着颔首。
边上的奚临却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然而最终还是一言未语。
“横竖我是不相信他们的鬼话,大小姐也当心着点儿,您是个爱买东西的,可别给自己招麻烦回去,能避着还是避着为好。”
老板好心地给她指点,“瞧见那间小竹屋没有?”
瑶持心顺着所示方向一望。
“那就是了。”
小径深处倚窗而坐的女掌柜像是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不仅不躲不闪,反而含情脉脉地抛了个媚眼过来。
这举止,这姿态,当场叫瑶持心想起昔日去找奚临时遇上的那一个邪修头子。
心头瞬间浮起一股犹如毒蛇盘上四肢的不适。
新仇旧恨并驾齐驱,她很难有好脸色,禁不住暗忖:果然不像什么好人。
大师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还好有你告诉我,指不定我就进去了。”
末了又觉不踏实,忙嘱咐奚临,“你也要小心点哦,可别走岔了,里头没准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万一中招怎么办。”
他一直听着两人的交谈,既沉默又踟蹰,答应得心不在焉,忍不住替那人辩解:“洗炼根骨不是件容易的事,对方选择了投诚仙门,应该也是真心实意,倒也……倒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我想,焱老板见多识广,能得她首肯之人,想来是稳妥的。”
“嗯……”
瑶持心先是一点头,“但那怎么说也曾经是个邪修嘛,我还是不喜欢,能不去自然是不去最好。”
她说完仍旧回身摆弄小摊上的法器,没留意到奚临表情的变化。
他之前刚打定的主意,此刻不禁犹豫起来,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师姐……很讨厌邪修吗?”
瑶持心手里正拿着一块不知名的矿石,闻声一顿,答得理所当然:“肯定讨厌啊。”
“邪修不都是人人喊打的吗?何况他们从前还欺负过你呢,我怎么可能不讨厌。”
奚临目光闪烁地抿唇,“其实……”
“其实也不是所有邪修都用伤天和的手段修炼,也有例外……”
大师姐是不太懂什么叫作例外,但支摊子的红线老板俨然不以为然:“邪祟之所以叫做邪祟,自是在修行一道上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要不然怎么说是‘邪’呢。”
“哪怕一时不伤天害理,为了修为有所突破,总会不择手段。嗐,小哥到底太年轻,见得少了。”
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什么夺人真元,取人修为,杀婴孩杀女子借以提升功法的,心术不正之辈多了去了。”
最后盖棺定论:“所以啊,别妄图和邪祟讲道理,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席话,把瑶持心说得直咋舌,而一旁的奚临却面色复杂地渐渐往下沉。
折返瑶光秘境的路上,他几乎没有心思听师姐讲了些什么,沿途都在走神。
前面的瑶持心步子轻快且飞扬,不知是在调侃林朔抑或冒出怎样天马行空的想法。
奚临心里装着事,冷不防地出声打断:“师姐。”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得知那位邪修掌柜身份之前,预先结识了她,但她可能没做过什么有悖天道的事,那你之后……还会和她继续往来吗?”
“不会啊。”她未及多想便是一笑,“我跟那样性格的人合不来的,从一开始就不会与她深交。”
他忙道:“不是那样性格的呢?好比白晚亭。”
“同样的经历,若她是个邪修,你会接受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