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滚圆的瑶光明将凛冽的灵力蓦地一收,提着长袍的边儿一溜烟地飞去迎接,像个快乐的小老头。
“闺女!——”
守在湖畔的弟子就见父女俩抱在一块儿黏黏腻腻地讲着废话,司空见惯地一鞠躬,安静退下。
“我丫头怎么今日得空来看我啊。诶,几天不见又漂亮啦!”
瑶持心把手里的篮子扬起来:“特地给爹爹带了好酒,还有新做的小点心。”
瑶光明一笑,五官就淹没在了肉里,他笑声“嚯嚯嚯”地飞出了二里地,扒开酒壶当场灌了半壶下去,身心舒畅。
师姐长到一定岁数,有了懂事的念头之后,便很少天天跑来缠着老父亲了。当掌门的爹要精进修为,要降妖除魔,还要应付门中琐碎,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陪小女孩过家家上似乎有些暴殄天物。
她怕遭天谴。
但即便如此,瑶光明依旧命人在落云湖畔扎了一只结实的秋千,每逢她登门,父女俩总会坐在秋千上荡荡悠悠地看着湖景。
瑶持心先问过叶琼芳的近况,叶长老受损的真元由老爹出手护住了,她现下待在冰封谷里隔绝外物潜心养伤倒也不是坏事。
“爹。”
大师姐扶着秋千,若无其事地开口:“咱们山上有两块镇山印么?”
老胖子啃着闺女亲手做的点心,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不在意道:“又不是定情信物,有一个还不够,要俩干什么?”
“唔……”
他不学无术的女儿指尖戳着下巴思索沉吟片刻,“那咱家的镇山印,是不是和别人的不一样啊?”
瑶持心的余光撇过去,她老父亲的表情一如既往,嘴边挂着的都是吃甜点的幸福模样,可她还是悄悄发现了方才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瑶光明眼角处的细微凝滞。
有门儿!
“这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对。
她心想,至少各派的镇山印外形材质也有不同,老爹不该否定得如此干脆。
可以往下推进了。
大师姐十分懵懂地眨眼回道:“听人讲的呀。”
“此前玄门大比之时,我就恍惚听见别派弟子背着人窃窃议论,说咱们的镇山印另有玄机,可惜我没能听清全文。”
“前一阵叶长老进冰封谷后没多久,似乎又在哪儿听到了类似的言论,正奇怪呢。”
她窥着瑶光明的反应,“爹,是不是真的啊?”
话音正落,老父亲未曾回应,瑶持心先听到灵台传来那实在忍不住的嗓音:“师姐,叶长老后面那一段不必说,太过刻意了,你别乱发挥。”
她一面盯着老爹一面反驳奚临:“那我都说了怎么办嘛。”
“要不你来!”
奚临:“……”
他还没那个自信敢当着瑶光明的面直接同师姐互换身体。
然而仅是两人交谈这几句话的工夫,瑶光掌门忽地一回头,盯住了自家闺女的脸。
瑶持心乃至落云湖外的奚临呼吸皆是一凛,险些以为被这绝世大能看穿了什么。
不过很快,老胖子一眯眼,又“嚯嚯嚯”地笑了一串。
“现在的年轻人果然都惦记着掌门之位啊。”
他伸手拍拍闺女的肩,“丫头长大了,有野心啦——这是好事呀。放心,等你几时打过了林朔,也不是没可能的。”
瑶持心自以为这简直天方夜谭:“我哪里打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