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实男被击溃,神情是一片冰冷的麻木。
“喝了农药,就死在这里。”
这让王央他们有些疑惑,他带着如此强烈的怨气,甚至做了鬼还要创建小世界来报仇,难道他是福康老人院的受害者吗。
“不是。”老实男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是加害者。”
四周有些沉默,想要偷偷逃跑的老万等人被重新扣了下来,另一边暗自蛰伏的精英男和lv还在等待机会。
但当老实男开始诉说的时候,谁都没有打扰他。
……
老实男生于农村,在城市里当农民工,父亲早几年死了,只剩下他母亲一个人,他便把母亲接了过来。
好在他媳妇是个善良温柔的人,他也身强体壮的能干活,日子紧巴巴的也算过的舒心,后来他媳妇怀孕,更是为这个贫困普通的家庭增添一抹喜色。
他几乎以为上天终于开始眷顾他了。
可惜命运总是给人诸多磨难。
他媳妇怀孕没多久就得了病,如果要生,身体会有风险,且花费巨大还不一定成功,如果不生,以后就再也生不了,他媳妇依旧要做手术,也要花钱,还依旧存有风险。
进退两难,因为钱不够,连院都住不了。
后来,他意外得知了福康老人院,是工友跟他说的,他记得那个年轻小伙努力又勤快,文化不高,却总是乐呵呵的说要赚钱,以后把没读的书重新读上。
只是没几个月家里老人就死了,小伙子瘦了很多,眼里也灰暗许多,他要辞工,工头不让,他掏出一大笔钱说老子现在富了,不想干了。
送他走的时候,年轻小伙又哭又笑的跟他说,他现在有钱了,他再也不用干体力活了,他说,他亲手把他父母杀了。
老实男也就从对方的嘴里听说了福康老人院。
他起初是不愿的,觉得这么泯灭人性的事他不能干,只是家里越来越困难,老板拖欠工资不还,他媳妇连药都买不起,他宽厚的脊背在一天天中弯了下来。
太难受了,他把富康老人院的宣传单放在了客厅,他母亲看见了,主动说把她送去老人院吧。
那天,他一个三十多的大男人在他母亲怀里哭的像个孩子,可他母亲却不知道他想要她的命,只以为去老人院帮他减轻负担。
后来,因为他给不起每个月交给老人院的钱,老人院就和他签订了合同,老人在这里吃住全免,但保险金他要多让三成给老人院。
他答应了。
“后来我娘死了,我老婆也在手术台死了,没出生的孩子也死了。”
他平静的阐述着过去,那时一夜白头形销骨立的痛苦现在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我就在这里自杀了。”
四周一片寂静,他们的家庭都不差,钱沽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就随心所欲,没有体会过生活加注在身上的无力与绝望。
可现实有时候就是远比一个故事还要残酷许多。
老实男指着孱弱男,指着小成、阿乐他们,“我死了就变成了鬼,发现他们偷偷来这里祭拜,就把他们都杀了。”
“不是,是我心里有愧。”孱弱男面色平静,小成几人也静默不语。
无论他们是出于愧疚还是像老乾那样被欺瞒,他们都是间接害死老人的凶手。
“当年福康老人院的投资人,是我爸爸。”
阿乐紧拉着阿可,两个年轻人绷着一张死白的脸。
小成耸了耸肩,不太想多说:“虽然幕后主使不是我爸,但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不想说了。”小点低下头,将脸埋进小成的肩膀。
真相大白,却比之前的真相更让人无法接受。
钱沽突然想起储物柜里被分尸的女管理。
“那个女管理是怎么回事。”
老实男摇摇头,“我死了之后就发现她了,她一直在这里徘徊,但好像神智不清,很多事都记得不清楚,我跟她说话,她也是浑浑噩噩的样子,时间长了,她才勉强清醒一些,我就把她控制在手里,但我也不知道她生前发生了什么。”
钱沽一脚踢醒装死的李副,沉声问:“那个女管理是怎么回事。”
李副痛呼一声,还是一副躲躲藏藏不太想说实话的样子,钱沽一脚踩在他被腐蚀的后背,他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大喊着开口:“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