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年的拨赈灾粮款下去,大清子民还是饿殍遍野,食不果腹,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混账,还有脸在朝堂上站着!”
“国库空虚,朕夜夜难以安寝,殚精竭虑地想法子为百姓办事,偏有拖后腿的,借了国库的银子南下挥霍,叫朕心寒!”
佟国维头皮发麻,这会子也不能不说话了,佟家是不缺钱,可佟家也是借了国库不少银子的。
他抖着腿脚膝行上前,“陛下息怒……”
“朕没法子息怒!”胤禛冷冷打断他的话,没给佟国维狡辩的机会。
“传朕的旨意,常思臣革职查办,任耿佳德金为河南知府,佐同钦差查明常思臣的罪证!”
“一旦证实,或有涉及官员,不必上报,立地革职抄家问斩!”
顿了下,风雨愈急,胤禛的声音也更加冷厉——
“隆科多革去栾仪史和殿前侍卫的职务,无特赦不得出府!”
“佟家纵容贱妾殴打主母,谋害子嗣,处以黥刑,发配皇庄做低等仆妇!”
“佟国维教子无方,以子宠妾灭妻坏大清律例,革去刑部尚书和议政大臣之职,滚回府中反省!”
隆科多睚眦欲裂,猛地跪出来,高呼,“皇上!臣和阿玛罪不至此啊!”
“臣的家妾不过是在府中跟主母产生了点子误会,您这样处置未免不公,臣不服!”
佟国维也老泪纵横:“陛下息怒,这其中定有误会,陛下就丝毫不顾及佟家的颜面吗?”
佟半朝不只是说说而已,立刻有好几个大臣跪出来,替佟家说话。
胤禛今天既要算账,就没打算听这些废话。
他只轻呵了声,便打断那些分辨,而后平静起身,步下九阶白玉阶,走到佟国维面前。
“佟国公确定要朕将证据拿出来,摆在满朝文武面前?”
“朕今日在朝堂上开口,便是亲自派人确凿过证据,你和隆科多是觉得,朕是胡说八道,还是——”
他居高临下,目光冷冷睨向隆科多,“——你们佟家想造反?”
“臣……不敢!”佟国维心里发寒,脑袋软软贴在地面上。
谁敢担造反的罪过。
这若是旁人说的,佟国维可能以为是诈他。
但说话的是曾以严谨无情著称的冷面阎王,谁也没忘记这位爷是怎么躲过那场大灾上位的。
河道贪腐案就是胤禛督办的,永定河畔贪官污吏的血水,到现在还在民间传说。
但隆科多不服气,也比自家阿玛大胆得多,他硬是瞪着牛眼与胤禛对视。
“杀人犯还有辩述的机会,佟家忠心为主多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您连分辨的机会都不给佟家,谁不知道您是迁——”
“朕派出的密使没死。”胤禛平静打断了隆科多的话。
一句话叫隆科多瞳孔紧缩,差点将‘不可能’喊出声。
死士是他亲自派去的,混在采买的队伍里,杀了人回来,人和宝物都安然无恙,那密使怎么可能——
胤禛淡淡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朕只派出了一队密使?”
“朕给你们面子,也顾及皇阿玛的心情,恶名朕替你们担着。”他转头看佟国维。
“若舅爷不想要这个脸,不妨去皇阿玛那里看看证据,左右畅春园的大门你最熟。”
佟国维和隆科多再说不出话。
虽还不知道证据是什么,可若真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在朝堂上说出来,就再也没了回旋余地。
胤禛挥挥手,立刻有侍卫进来,将父子二人请了出去。
刚才为佟家说话的官员,都偷偷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