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方大海递过去的三颗龙眼大的迷药丸子,‘牛犊子’皱着眉头想了想道:
“这么看,还是要等着他们进了屋子才能用啊。”
“也不一定,若是风不大的话,稍微有些遮掩的地方也能用。喏,像是那候车室,虽然透风了点,可好歹有顶,有几面墙,也算能用,不过这样的话,就要三颗一起了,不然没什么效果。”
如果是这样……‘牛犊子’垂眼想了想,心下有了主意。转头又吩咐道:
“那行,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过去。若是一会儿到了时间我没回来,你看情况,要是没人出来,你就继续任务,若是……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往那边跑一段路,将灯点亮了放地上。”
若是什么?响起木仓声吗?这可不是个什么好预言,就老牛一个的情况下,木仓声一响,怕就代表了他的生死存亡。
“你小心点。”
“我还要你这一个孩子担心?行了,忙你的去。”
‘牛犊子’洒脱的笑着,用力的揉了揉方大海的脑袋,然后重新拉起那辆看着就不怎么样的黄包车,直直的走向了车站大门。
方大海就那么站着,躲在街巷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牛犊子’煞有其事的擦汗,停放车辆,然后像是找什么一样,一边摸着口袋,一边往车站里头走。直到他人影完全消失,才猛地一个转身,走回了于大庆家的那条小巷子。
“车站对面?”
于大庆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方大海。
“那边能有什么?都靠近城边了,哦,也不是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人的,有些拾荒的在那里搭了些窝棚,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大仓库。”
还有仓库?这事儿陆掌柜他们知不知道?应该知道吧,即使他们不知道,那在车站里的自己人也应该会说。那么既然应该知道,那边……安排人了没有?别这里他安抚住了,那边反而出问题了。
“仓库?谁家的仓库?有多大?”
“还能是谁家的?钢铁厂的、机械厂的、哦,还有个公共仓库,那个最大,听说城里好些厂子都在那边有自己的储藏点。至于多大……有我们这两条街这么大吧。”
“人呢?那里头人多不多?”
“那倒是不多,你也知道,现在粮食特别贵,那些拾荒的都想法子到城外寻活路去了,仓库那边也因为物价的缘故,没了以往进进出出的事儿,估计就剩下几个看门的了吧。”
那还好,或许陆掌柜他们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安排的。不过为什么守军是从那里过来的?难道是将南面城门口的守门兵丁抽调了?或者那边本身就有个隐蔽的小军营?
方大海心里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出来,越发感觉有些不妥当了,沉了沉心,索性对着于大庆说到: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你说,要我干什么?”
别这样,就是帮个忙嘛。你这挺胸昂头的,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我有些扛不住。
“你跑一趟,帮我去看一眼,看看那边有多少人,有没有当兵的。对了,过去要是人家问你干什么,就说……”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怎么办,到时候我就说我是去找人的,豆子他姨妈家的一个亲戚,就在那边找了个活儿,帮着搬货。我就说家里没见回去,过去看看是不是还在忙。”
你看,在社会上混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吧,有些事儿你都不用细说,他们自己就能帮你想出最合适的法子来。
看到方大海一脸笑的点头,于大庆精神振奋的披上一件破破烂烂的大袄子,飞快的穿过铁道网对面而去。看着那瘦弱的身影,穿着破烂衣衫在寒风中穿梭,方大海侧头看了看一身相似破衣裳的铁柱,疑惑的问:
“你们那些兔皮还没做成衣裳吗?怎么还穿成这样?”
“做了,只是先做的是老人和几个奶娃的。我们都大了,比他们能抗,就稍稍晚点。”
这话说的,方大海心下又是一酸。
大了?能抗?他们也才十岁刚出头啊!这……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话多少人说过?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一个儒家思想中的道德标准,那些读过书的人没放在心上,反倒是这些最底层,自己都活得艰难的孤儿、苦孩子先做到了!这真的是人性的悲哀!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方大海觉得自己那已经被生存和穿越打造的冷硬的心,都要破冰了!
提着马灯,方大海慢慢的开始往任务点走,并小心的看着铁路的对面。等待着于大庆给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