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强抽着何毛柱给的烟,给现场的所有人来了好一顿的知识普及,不仅是将方大海说的动了心思,想塞留根叔去,就是门口旁听的陈大娘心里也活动上了。
陈家如今就娘两个,说困难吧,也不算太困难。因为陈家没了的老头,原本是个老资格泥瓦匠,手艺不算多出众,但在交朋友上却挺有水平。所以啊,当陈石头十六岁那年,老头没了之后,陈老头的朋友们就相互招呼着,让陈石头在他们手下当起了小工,混上了一口饭吃。
有这样的帮扶,若是放在正常年月,只要慢慢的熬下去,许是再过几年陈石头手艺也就练上来了,能接了他爹的班,正式成为一个泥瓦匠,将来养家糊口什么的,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正常年份啊,别的不说,就光着几年的折腾劲,泥瓦匠的日子那是越过越憋屈,越过越没买卖。百姓都被搜刮到了骨子里了,又有多少人有钱一天天的修房子是吧!所以啊,到了如今,别说陈石头这样的小工人家了,就是大师傅,也有些扛不住了。
陈大娘很早就想过,是不是让陈石头换个工作,好歹才22岁,这会儿重新开始学手艺也来得及。只是一直没想好,到底往那个方向转,所以没下定决心。
这会儿听到包大强说工厂……虽然这工厂前期是不挣钱了些,可只要进去,好歹也能有固定的月钱了。说出去,也是有了正经的工作,别的不说,给儿子找媳妇就会容易很多。
只是这头一个月……等儿子回来问问吧,若是他也有心换个活儿,那明儿就去找老包,让他做个保。
陈大娘心下有了主意,想到明儿可能会求到包家,那自然下意识的就想干点讨好人的事儿,为明儿说话打个埋伏。
“他包叔,你把宝成的澡盆给拿来了,那他洗澡用什么呀?”
“大冬天洗什么澡啊,至于以后,等着天暖和了,直接带着去澡堂子不就行了。”
“哎呦,你这爹当的,可真是够粗心的,那宝成明年也才6岁,去什么澡堂子啊,嫩生生的娃娃,又不是你们这样的粗皮疙瘩肉,真去了那还不让热水给烫坏喽?别一个不好,将来娶媳妇生儿子都麻烦。”
嗯?还有这说法?包大强惊了,忙走出门去,和陈大娘问上了。
问,问什么问。在京城只要是上了年纪的,瞎掰都能给你掰出一堆的讲究,更不用说,这还是很多早古老人都在说的事儿了。
什么热水池子泡久了,小孩儿的雀雀会缩水啊!什么每天烫热水,那种子会被烫死啊!反正一个可能接着一个可能,就是说小孩别去泡澡堂子。
这些讲究是不是真的?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受害案例?这个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说了,就问你信不信吧!
包大强不知道该不该信,所以踌躇了半响,最后决定……回去问媳妇去。
陈大娘的突然插嘴,将人拉出去说话,别人没在意什么,可正准备送于大庆他们出去的方大海却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
前头也说了,因为锦衣卫的习惯,他打从确定买房开始,不仅对这个院子,就是整个街巷,甚至周围三条街邻居们的大概情况都已经摸透了。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又同样有送人去工厂的心,那陈大娘的心思还不是昭然若揭?
不过这和他不相干,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将于大庆等人笑呵呵的送走,然后领着弟妹们,和何毛柱父子一起,将兔头都送到中院,何毛柱在屋子外头搭建的大灶上熬煮起了兔头。
只是他觉得和他不相干的事儿,其实还是和他有点牵连的。比如这会儿,这煮着煮着……他身边似乎来了个小围观者,而且还是满含热泪的那种。这是什么情况?他向老天爷发誓,他虽然有时候做事儿是不怎么讲究,可他从来不欺负孩子的。
“那什么,宝成啊,你这是怎么了?”
对,那个含着热泪,看着他煮兔头的就是包大强的那个养子,边上那大澡盆原来的主人。
这会儿方大海是真担心啊,要是这死孩子来一句: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它。方大海觉得他脑袋上绝对会出现黑线!这可是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不,人包宝成没有这样的动物保护念头,他这会儿满心满眼的,都是惶恐和害怕,
“大海哥哥。”
“嗯嗯嗯,怎么了?”
“呜呜呜,我很乖的,别煮了我。”
啥?你再说一边?我要怎么你了?
方大海绝对自己有点幻听,他煮包宝成?天爷爷,这又不是42年?还有吃孩子的事儿?不是,惊呆太过,有些傻了!他是那能吃人的人?
别啊,周围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个事儿?怎么都一脸害怕惊恐的看着我?不是吧!不是吧!你们居然真的相信这5岁小屁孩随口的话?觉得我会吃人?吃孩子?你们的脑子呢?
脑子?一时半会儿的或许飞了吧!因为这会儿,包宝成这话已经成了暂停键了,院子里不管是方家、何家的人,还是围观的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