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陆长鸣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张成这小子胡搞,明明是好心,却将这孩子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实在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可等着回想了一遍方大海在解放前后做的那一系列的事儿,还有在□□这事儿上表现出的敏感性,他又突然理解了张成的做法。
在这样人手紧张的时刻,让这么一个眼睛尖、脑子活、本事大、还经过考验,值得信任的孩子,平白因为身份和年纪的缘故丢在外头吃灰,实在是太浪费了些。
再加上他听说,那些大牢里被救出来的领导们,似乎对这个孩子也颇为信任和看好,他这心里,对张成这操作又多了几分信心。
有了这些老同志的庇护,哪怕这孩子真的打眼了些呢。只要不出大岔子,最多被打压上几年,未来还是能有保证的。至于打压……方大海才几岁?压制上几年也不妨碍什么。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能少让人挑刺那还是好的。所以才有了这会儿陆长鸣的提醒。
“听说老方几个,也为你说了话,还表示愿意当你的青年团推荐人。这么一来,若是不出意外,你的档案这几天就要调走重新登记了。等着处理好,你小子,怕就要成为咱们公安局第一个不满15岁的小公安。”
陆长鸣用力的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往烟缸里重重的一压,抬眼看着方大海,表情严肃的低声说到:
“听到这里,你明白我先头问你的意思没有?”
虽然这会儿方大海因为陆长鸣给的消息而有些震惊,可他脑子没丢,转速也没下降,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都不用多想,立马就给出了反馈:
“明白,等我回去,会将手里的银元再兑换一些出来,家里以后出门采买,也会都用人民币。至于兔头的生意,我会彻底抽身,让何家二叔干。不对,解放了,各个饭馆也该重新恢复营业了,二叔肯定还得回去当他的大厨。这么一来,我家那兔头摊子肯定也摆不成了,让何家二叔给帮忙找个馆子,让于大庆他们直接供货。至于我家大江……我送他上学去。”
哎,这么的就对了。只要这事儿这么一处理,那么哪怕有人说方大海成分问题呢,他们这些亲近的叔伯们也就有了话说。
摆摊?小摊贩?不到1个月的摊贩,还是为了完成接触那些孩子的任务才开始经营的,一解放就立马甩手的摊贩,那能算?我们方大海同志,就是个逃难的苦命孩子,是个小小年纪就要靠着打猎养家糊口的无产阶级。
“算你脑子快,既然脑子够,那我再给你个任务。”
嗯?任务?还是脑子快才有的?那是什么任务?
“清理垃圾!”
清理垃圾?方大海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知道了陆长鸣说的是什么,大笑着点起了头。
“这可真是大手笔,看样子,咱们京城是要彻底的旧貌换新颜了。”
所以说,为啥这么些大人都这么喜欢方大海呢?因为这孩子是真聪明啊,说一懂二,什么事儿只要提个线头,他立马就能给你扯出一长串去。
清除积存垃圾的工作的实施条例还没下来,这娃娃就给这次行动起了这么一个让人一听就心里发亮的好名头。你说,这会让他们这一项工作推动起来顺利多少?真是想想就觉得松快。
既然这孩子这么给力,那陆长鸣自然不介意再给点小提示。
“想好怎么干了没有?”
这还用想?就方大海的脑子,用小脚趾都能掰扯出一二三来。
“明儿我就领着那些孩子去天安门,清理鸟粪垃圾。”
好嘛,不用陆长鸣提醒,人方大海就已经掐住了关键点了。
不管做什么工作,让领导看见,才是最容易出成绩的。这个道理很多干了一辈子的人都未必能领悟,方大海却连思考都不用。这差距大的,陆长鸣都怀疑,给个梯子,这孩子是不是就能上天。
“那行,既然选好地点了,那就好好干,先说好啊,这活儿不不轻松,可不能半途而废。”
说到不轻松……选好了地点的方大海想了一下那故宫前的环境,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能相信,那个时候的故宫,居然20多年都没有清理过,那枯草长得比人还壮?能相信整个天安门广场上,鸟粪堆积的让这里地面都比边上厚出一层?你能相信那金水河里塞满了各种垃圾,成了垃圾河是什么样?
反正吧,当第二天方大海纠集了一群孩子,拿着铁铲,大扫帚,排车过来清理的时候,那真是铲子每挥出去一次,都想叹一口气。
20多年的老粪堆啊!哪怕是已经挥发了呢,那味道也不是一般的销魂。再想想这面积,这垃圾的体量……这任务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干到明年都清理不干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