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堂就在城南的位置,方大海过去如果走小胡同,速度快的很,十来分钟就能到。只是今儿这趟,方大海走的却分外的艰难。因为这一路过去,总能看到果党的兵丁在到处巡逻抽查,也不知道再找什么。
因为怕遇上了麻烦,方大海几乎是卡着点的往各处闪躲,才堪堪避开了每一次的抽查,可这么一来,等他到春来堂的时候,时间也已经有些晚了。
“怎么样?”
‘牛犊子’坐在春来堂病房外的长椅上正抽着烟,见到方大海过来,立即询问起来。
“好了,下次去**街**号就行。”
方大海走近了轻声将新地址告知了老牛,并询问起了老韩叔的情况。
“还在抢救,让你说对了,内脏震出血了。好在当时老于机灵,关键时候拉了一把,让这伤没有堵住气管,不过大夫说,脾胃出血有点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这,脾脏破裂?这毛病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重危病症吧!老韩叔……
“放心,春来堂老大夫家的长子,早年去英国留学过,学的还是开刀的本事,比咱们部队那些个军医都厉害。应该能救过来。”
应该能?你自己都不确定吧,不然也不至于在这边一个人抽闷烟,脸色还板的那么难看。
方大海心里有些发沉了,只是这种丧气话,他知道不好说,特别是在这样的老战友面前,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陪着老牛坐了下来。
这样的时候,有个自己人能在边上坐着听他说话,对老牛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安抚了。即使这只是个孩子,好歹也算是一同经历过危险任务的是吧。
“这一趟的活儿,刚来的时候我们还想着不知道多危险呢,不想到了今儿,都多少天了,咱们这一个小组,才头一次出岔子,嘿,真是吉星高照,赚大发了。就这些日子咱们出来的成果,最起码一个三等功有了,拿回去那些老伙计们,还不定怎么羡慕呢。”
明明是伤感自己的老兄弟生死未卜,可说出来的话,却没说一句后悔的话,满嘴都是赚了。让方大海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就这么愣愣的听着。
“人啊,只要能喘气,还有大夫,那就死了了,只是老韩亏了啊,这一趟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接下来怕是要在病床上躺不少日子了,后头再有立功的事儿也只能眼馋。”
“老韩,老韩。”
这里‘牛犊子’絮絮叨叨的还在说着各种能提振信心的话,那头春来堂内院,被开辟出手术室的厢房门口,老于一叠声的呼喊打断了‘牛犊子’所有的表面坚强。
从听到喊声的第一秒,他就猛地丢下了手里的香烟,像是一阵风一样,往后头冲了过去。方大海一看这样,也迅速反应过来,跟上了老牛的步伐。
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一个白大褂上全是血的年轻大夫正招呼人帮忙抬一块木板。看到老于叔喊得眼泪鼻涕横飞,无奈的摇了摇头,疲累的说到:
“别喊了,不是说了他打了麻醉药,这会儿醒不了嘛。”
咦,这态度,难道手术很成功?那老于叔哭个什么劲?
“开膛破肚了啊,老韩,你这都什么命啊!这小一半的寿命可怎么补的回来!”
老韩什么命方大海不知道,不过你老于叔的脑袋肯定要遭殃,这一点方大海很确定。
看,老牛的巴掌这就来了!
“喊什么魂啊!老韩好着呢,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这是欠打还是怎么的?”
“哎哎哎,老牛,别打手。”
嗯?手怎么了?
方大海探头细看,只见老于叔衣袖挽起的地方,一个硕大的针孔还在冒着血,针孔周围的乌青有碗一般的大。
这是……抽血了?是了,开腹手术,没有血液补充是不行的。老于叔……嗯?一个人的抽血就够了?老于叔抽了多少出去?
看看老于叔有些苍白的脸,被拍打时有些踉跄的脚步,方大海心里一抽,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扶住了这个情绪有些不对的汉子。
“老于叔,您也歇会儿吧。”
或许他该去买点红糖来,给老于叔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