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菜,吃菜。”
何毛柱招呼着老根叔,两个原本风马不相及的中年男人就着如今外头的各种物价,一边聊天一边客套的闲聊。说着说着,还相互唏嘘起了这世道的艰难。
“都羡慕城里人,可谁知道城里的日子有多难呢,别的不说,那层出不穷的各种捐,就坑死人了。就上个月,嘿,愣是就捐了三回。弄的我这当厨子的,家里米缸都快空了。”
“城里再不好,那寻饭的地方总多些,乡下才难呢,就前些日子,大海他们爹遭难的那一回,全村的粮食都被搜刮完了。哎,这可是立马就入冬了,我这会儿都愁啊,不知道这一个冬天上哪儿给家里寻摸填肚子的东西去。”
两人越说那眉头皱得就越紧,叹气的声音就越大,方大海让他们说的饭都有些吃不下了。眼睛不自觉的就想往外看。
这会儿可还是保甲制,保长可都住在附近的,听到了能有好?不定又要破财。这俩怎么也不知道管管嘴呢,又不是喝醉了!
“二叔,老根叔,菜都凉了。”
“哦,对对对,我得赶紧吃,一会儿你这还要去卖野鸡,我也要赶紧去找留根去。”
几个大男人不喝酒的情况下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会儿的功夫,那砂锅、大碗里头就全空了,连着窝窝头也一扫而空。换来的是一个个摸着肚子露出满足的笑。
看着已经吃完了饭,何雨兰也已经走过来准备收拾桌子了,老根叔头一个站起来,准备走人,顺口还招呼着方大海:
“大海啊,你这是今儿跟我一起走一趟,还是我留个地址,明儿再去?”
“一起吧。”
方大海起身,走到炕边,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粮袋,掀开一个放粮食的大缸,用升子从里头一下下的舀棒子面往粮袋里装。
“你这是干什么。”
说一起走,然后开始装粮食,这动作便是什么都不说,老根叔也明白方大海要干什么了,忙不迭的走过来,一把压住了方大海的手,满脸羞恼的说到:
“我就是让你去认个门,怎么还拿上粮食了呢?要照你这样来,我这来的时候空着手,是不是就不该进门了?”
“嗨,老根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您是长辈,上门空手那是利索当然,在没有长辈给晚辈送礼的道理是吧。可留根叔那是我叔啊,而且还是他新婚后我头一次上门,那能空着手?这要真摆着手大大咧咧的就去了,我爹在地下怕是也要骂我没规矩了。”
你别说,这还真是这么个理,只是老根叔一想自己来的路上和方大海说的那些个担心自家弟弟没粮食吃的话,脸上就一阵的发红,总觉得这像是自己这长辈拐着弯的问晚辈讨粮食一样,实在是有些丢脸。
“可,可……”
本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这会儿老根叔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好在这屋子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何毛柱还在边上呢,刚才他们两个中年男人聊的挺好,也知道了留根的事儿,这会儿见着这样,忙就过来打了圆场。
“大海这事儿做的没错,他老根叔,您就不该拦着。那什么,大海啊,你家这背篓里头还有狼血还没洗干净呢,一会儿出门怕是不得用,这样,雨兰,你去后头让大松把他平日用的背篓拿来,今儿先用他的这个,让他也沾沾喜气,早点让我喝上儿媳妇茶!”
没什么尴尬是一句俏皮话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两句!
何毛柱显然对此道深得精髓!看,这立马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吧!
“二叔,大松才12岁。”
“12怎么了?乡下15岁当爹的都有。”
哎呦,就是这么的,那也说的早了点,你这想当老公公的心可真够急切的。
方大海心里笑着吐槽,面上却点了点头,赞同的说到:
“确实,是能准备起来了,早点成婚,儿媳妇还能帮着给大莲洗尿布呢,多好。”
这是说的赞同话?怎么听着调侃的意思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