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浑不在意:“那有什么?她若生不出,朕在赐几个好生养的给阿渊就是了。等那些妾室生下孩子再记到沈氏名下也是一样的,左右都是阿渊的孩子。
太后闻言轻啐一声:“你可别胡来。阿渊跟你不同,不是多情之人。他年近三十才找到个合心意的,若因你胡乱搅合而与沈氏生分了,那你的罪过可大了。”
“沈氏若真不好生养,就先安排几个太医给她调理调理,实在不成再谈纳妾的事。纳妾也得是她或阿渊自己提了才成,你可别上赶着塞人。”
景帝嘿嘿地笑了笑:“儿子省的,不会往他们身边乱塞人的,母后放心吧。”
太后瞪他一眼:“你还没乱塞?看看阿渊身边现在那些……也就是阿渊直肠子,没看出你的用意,不然……
她说到后面觉得实在没脸,闭上嘴不再言语了。
景帝讪讪:“那不是误会嘛,误会。反正阿渊现在已经成亲了,那些人除了相貌好些,也确实都是有真才实干的,不如就留在他身边。不然现在把人遣走……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太后也知道眼下一动不如一静,只能道:“你以后注意些吧,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被自己的母亲戳到痛脚,还是这辈子少见的丢脸事,景帝面皮发胀,应了几声忙不迭地找个借口逃走了。
…………
沈钰晨起时见身旁无人,心下有些奇怪,待听说卫渊去上朝了,更觉诧异。
她前两日已让人去打听过了,卫渊确实如他所说那般压根就不上朝也不当值。自入京之后,除了起初整顿京城防务那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怎么出过国公府的大门。以至于一度有人以为他旧伤发作不久于世,这次匆忙成亲也是为了冲喜。直到三朝回门那日他出现在沈家门前亲自接沈钰回府,这个谣言才不攻自破了。
这样一个闲到长草的人今日竟忽然勤奋起来,起了个大早去上朝了,怎能不让人觉得奇怪?
“朝中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问道。
秋婵摇头:“没听说。国公爷走时也不见很着急,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沈钰眉头微蹙,很快又松开。若是真有什么大事,朝中必然传出风声,犯不着现在担心。于是她没再多想,在秋婵的陪同下去了正院给林氏请安。
林氏对卫渊的婚事一直不大满意,对沈钰自然也很不满。虽然卫诚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刁难沈钰,但她觉得自己作为婆婆给儿媳立一立规矩并不算刁难。
只是从前卫渊总陪着沈钰一道来,她再不喜欢这夫妻俩也知道如今国公府是靠卫渊吃饭的,故而并不敢当着他的面太过为难沈钰。但今日卫渊去上朝了,不在府上。林氏知晓后便决定在这儿媳面前立一立威,好叫她知道不要以为有了卫渊的宠爱就万事大吉了。
沈钰来到正院时,卫清卫汐兄妹已经来了,正站在林氏身旁不知跟她说着什么。林氏一边跟两个孩子说着话,一边将珍哥儿抱在怀里,手中拿着个拨浪鼓逗弄他,笑得一脸慈爱。
卫清卫汐看到沈钰,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林氏则像没看见似的,头也没抬,仍旧逗弄着怀中的珍哥儿。
兄妹俩有些尴尬,视线在母亲和三嫂之间来回打转,不知该说什么好。沈钰倒是无所谓,跟往常一样给林氏行过礼后便退到了一旁。
林氏身边有位年长的妈妈,姓袁,跟了她几十年了,是她的心腹。
袁妈妈早得了林氏的吩咐,见沈钰进来便去倒了杯茶端给她,让她去服侍林氏用茶。
沈钰不是第一次给林氏奉茶了,只是往常倒茶的都是房中的大丫鬟双喜,而非袁妈妈。双喜也向来很有眼力劲,在林氏抱着珍哥儿或是与人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端茶过来,等她闲了才会将茶递给她,让她奉给林氏。可今日袁妈妈明知林氏正抱着珍哥,还是将茶端了过来。
沈钰一看就明白了,林氏这是想趁卫渊不在给她立规矩。
她心中一哂,不甚在意地将那茶杯接了过来,却在碰到的一瞬被烫得缩回了手。
袁妈妈倒的竟是一杯滚烫的热茶。
林氏表面上在逗着珍哥,其实一直在观察沈钰的动静,见状轻笑一声:“怎么?沈家的姑娘身娇肉贵,连杯茶都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