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戈面色肃然:“我也不知他的姓名,只知那人二十左右,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出身定是高贵,应该还是个勋贵,身边随从配着雁翎刀,其才智俱佳,能力不凡,一张嘴,便是家国大义。”
“他见我整日留在金陵,却无建树,便劝说我返回大同从军,以对得起承戈这二字,杀胡虏以报父仇,用血来完成成年洗礼。对了,他特别推崇定远侯,嗯,也就是现在的镇国公,似乎还想拜师,曾说起过,‘若得定远侯真传,何忧大仇不报,敌人不灭’的话……”
顾正臣紧锁眉头。
金陵中年纪二十至二十五六,身边带个护卫的,这并不在少数,就是徐允恭这样的,出个门带个护卫那也是没问题的,勋贵子弟也是有权带个护卫以保周全的。
不过,谁推崇自己,谁想得自己真传?
洪武十四年?
顾正臣看着张承戈:“你说的事,是洪武十四年几月份?”
“五月。”
张承戈道。
顾正臣郁闷了,五月份留在金陵的勋贵子弟可不在少数,自己是十月底远航的,这就更不好猜测了。
按理说,这人应该在格物学院吧,那能是谁……
不过一个年轻人,想着灭敌报仇,这是好事。
沈砚之开口道:“张兄,不要总问他为何而来的事,说说格物学院吧,听说那里是人才汇聚之地,当真如此吗?”
张承戈连连点头:“是啊,格物学院当真了不起,尤其是蒸汽机船,你们是没见过,那船当真了不得,喷着黑雾,如同巨兽,呼啸而过,疾驰如风。据说镇国公可以安然远航并返回,这蒸汽机船立了大功……”
沈砚之一双眼透着渴望:“那船有多高?”
张承戈想了想,指了指脚下:“估摸着不比这酒楼低,我说的是宝船,一艘宝船可以容纳三千军士呢。”
马三宝摇头:“没那么夸张,以前的宝船是可以容纳两三千军士,可自从改了蒸汽机船之后,船上只容纳一千五六的军士。”
张承戈看向马三宝:“这位小兄弟,你也见过宝船?”
“那当然——”
马三宝脱口而出,可当看到顾正臣的目光时,赶忙说:“是没有了,我也是听人说起的……”
张承戈摆了摆手:“那一定是告知你消息的人不对,我这可是打龙江码头听到的,那里的人总不会撒谎吧。那蒸汽机船可以一昼夜行进八百余里,若是顺风顺水的话,走个千余里不在话下,自金陵至广州,只需要三四日……”
顾正臣听着这番话,淡然地笑着,当张承戈说起蒸汽机船可以穿越过任何大海时,微微摇了摇头:“话不可这样说,蒸汽机船再强,若是操作不慎,若是风浪巨大,也一样有倾覆沉没的危险。”
“船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人。若水师将士没有能力,没有魄力,不敢迎战狂风巨浪,那这船队早就沉在了茫茫大海之上。我希望你们提起大远航时,先想到的不是蒸汽机船,而是英勇无畏的水师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