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管这叫‘人命因果’。”方休状似无意地打断道。
老金的注意力回到方休身上:“怪不得地府专挑咱们当‘祭品’。一路上碰见的都是狠茬子,我还纳闷呢。”
说着,他突然笑了几声:“在阳间政府想要我的命,在阴间地府想要我的命。至少过了祭祀有好处拿,还是地府亲切点儿!”
“真巧,我也更喜欢祭祀。”方休吃光鸡肉,舌尖舔舔指头。
他的语气相当自在,脸上同样带着笑意。
……
白双影坐在桌边,无心听两人扯皮。
他微微仰头,苍白的眼眸里倒映出万千链影。因果之链缓缓绞动,构筑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白双影不喜欢认真审视这些锁链,它们时刻提醒着他“囚徒”的身份。日复一日,他的污染悄悄绕上锁链,涌动再沉寂,如同精卫填海。
太慢了。
白双影知道,这已然是“不被地府发现”的最快速度,可还是太慢。
千百年来,这些锁链将真正的他牢牢束缚,只给他勉强维生的阴气。最近数十年,那份阴气急剧减少,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必定会衰弱发狂。
方休抓来的生魂很美味,但那不过是滑过舌尖的一滴血。对于一只将要饿死的巨兽来说,它好归好,却救不了命。
白双影移动视线,看向方休弄断的那根锁链,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等他挣脱封印的那一天,他绝对要毁……
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扫过白双影的发尾。
白双影的思绪同那锁链幻影一起,被突如其来的温热打散。
白双影低头去看,他的长发正蜿蜒在桌子上,紧挨着方休的手臂。
随着那人的动作,发丝不时拂过方休布满烫伤的皮肤。每当这时候,方休整个人都会有一瞬的放松。他的发梢摇来晃去,此人跟着松松紧紧,像是凭空长了第二套呼吸系统。
白双影眨眨眼。
对了,方休对这次解厄胸有成竹,他的“两人世界”解封计划好像要泡汤……
……毁灭人世的想法先放放,当务之急是解除封印。
想到这,白双影若无其事地蹭过方休的头。方休喝饮料的动作一顿,险些呛到,但他没有躲开。
封印没反应,饮料倒是洒了几滴,白双影和方休同时轻轻地叹了口气。
……
临出门前,方休扯了件旧衣服,直接往关鹤脑袋上包,活像处理死刑犯。
老金:“他手绑得结实,跑不了。”
“我身板可不比麻子哥,不好控制人。”方休头也不抬地说。
老金对未成年没什么额外的同情心,听完解释,他也懒得再管。
方休粗暴的“打包”中,关鹤手腕微松,掌心一凉。
方休悄悄从关鹤的兜里摸出玉佛,塞进他的手心。关鹤只要弄破中指,随时可以发动玉佛。
有小儿鬼领路,蒙面对关鹤来说问题不大,反而能更好地挡住表情。
更重要的是,这样他看不见那面八卦镜——大家被关进去前,老金让他们看镜子来着,其中肯定有猫腻。
方休果然在保护他。
关鹤终于放下一颗心,隔着衣服,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最后,方休用一根塑料绳牵着关鹤的双手。四人回到热闹非凡的中秋夜市,轻快悦耳的音乐再次将众人包裹。
四天下来,街上几乎看不见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