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双影懒得再驱赶半山,他脑袋里的问号太多,剩余的精力只够逛街。
这条街和他们初来时一样繁华,电子屏幕上闪烁着鲜艳的广告。纪念品店里光华璀璨,奶茶店飘出甜美的桂花香气。
令人愉悦的音乐里,奶茶里的珍珠缓缓沉底,棉花糖机不停旋转。烧烤摊上的年轻人们愉快干杯,父母让孩子坐上肩膀。街道上一派和平,一如既往。
方休挽着白双影的袖子,烟花倒影在他的眸子里炸开。
白双影能隐约感受到方休的不舍。方休一刻都没松开他的衣袖,一遍遍向他解释那些新奇的细节,就像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逛街。
真奇怪,方休看起来竟然比他还舍不得离开。
“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逛完整条街道,方休接过老金的牵绳,笑吟吟地转向自家鬼,“白双影,你知道‘新郎新娘咬苹果’的游戏吗?”
白双影诚实摇头。
方休热情地比划:“找人用绳子吊着苹果,悬在两位新人面前,让他们一起咬,再趁机抽走——”
白双影:“?”
见自家鬼没接住梗,方休失落地解释:“然后新郎新娘就亲上了呀。”
白双影皱眉:“嘴对嘴有什么意思?”
在他的概念里,“嘴巴”就该用来攻击或进食,拿来干别的就很奇怪。
方休也噎住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没亲过。”
不过很快,方休又恢复了兴致,“总之,我打算玩这个咬苹果游戏。”
举手之劳,不是不行。
于是白双影凑近方休的脸,又突然顿住:“你准备好苹果了吗?”
这会儿白双影微微躬身,长发水一般滑动。那双白眸盯住方休的嘴唇,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方休张口结舌,脸皮慢慢变成了红色,仿佛要亲自表演苹果。
几秒后,他用力甩头:“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咱们两个玩——是老金,我们用老金当苹果,去钓那些大邪祟然后让它们自相残杀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
明明是无比狠毒的计划,却被方休说得像儿童顺口溜。
他语速极快,最后还咬了一下舌头。
白双影注意力迅速转移:“可是我不想吃邪祟。”
又一次午时三刻过去,此地大邪祟还剩六只。但他正等着品尝老金的生魂,那些邪祟暂时勾不起他的胃口。
方休用力拍了会儿胸口,脸上红潮褪去:“唔,咱们得把那些邪祟全弄死,才方便去找半山。”
白双影沉思。
半山一直不出手,要么是打定主意准备坐收渔利,要么是优先保护此处的厄。
方休想要先行清场,是怕和半山打起来,其他邪祟趁机过来碍事吗?不错,这份谨慎值得赞许。
“所以这一回,你准备先除掉半山,再破坏这里的厄。”白双影总结道。
方休闭了闭眼。
“差不多吧。”他小声说道,“你就当我在攒筹码。”
时隔许久,白双影又一次在方休脸上看到了悲哀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