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这玩意很难死,挂在窗户上的鬼头鬼手总是自己摇晃,还动不动怪叫几声。吕扬听得胆战心惊,夜不能寐。他旁边的关鹤倒是睡得香甜,疑似把鬼叫当成白噪音。
好在这东西的杀伤力是双向的。
自从关鹤用卧室窗户制作鬼腊肉,夜晚贴窗户的鬼都没了,窗外一片明月清风好景色。
比起关鹤,吕扬觉得自己和那群邪祟更像难兄难弟。
……这群人里最奇怪的,就是方休。
作为队伍的领袖,方休从不外出打猎,也不去收集食材。队友们的包容下,此人光明正大地偷懒——
方休白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只要是个能坐能躺的地方,方休都会随机刷新在上面。
那个红衣青年总是舒展身体,面带微笑,一副畅快享受的模样。
当然,方休也会出门。然而就算出门,方休必定要一个人出门,从不带同伴。
就这样,祭祀平平淡淡过了数日。吕扬有点害怕。
他能在逻辑上理解姜寻,却搞不懂这支队伍想做什么——无论姜寻行为多么离谱,他的目的至少还是解厄。这群人呢,在这里住到永远吗?
还是说,他们刻意养着他,在准备什么特别厉害的玄学仪式?
吕扬免费饭菜吃不香,晚上睡不好。终于他忍无可忍,自告奋勇去干活……顺便偷看方休在干嘛。
那天天高云阔,方休哼着小曲,独自走向院子外的树林。
吕扬带着尸体背着背篓,远远跟在后面。
树林被金黄色的落叶铺满,微风吹过枝头,落叶如同无止尽的黄金雨。光是听那簌簌响声,就让人打心底的舒畅。
“来,捡回来!”方休抓起一根树枝,扔向远方。
下个瞬间,周遭落叶猛地旋起,一阵风吹向树枝的落点。没过几秒,那根树枝自己一颠一颠地飘了回来。
吕扬:“???”
“好狗狗,好狗狗。”方休满脸笑意地抚摸空气。
随即他侧过脸,看着身边的虚空。
“嗯,我确实不打算给它取名字,我没法陪它一辈子嘛。”方休冲虚空微笑。
吕扬惊讶地发现,哪怕看不清方休的眉眼,那个笑容也非常好看。
作为一个铁血直男,吕扬很少这样赞美同性,除非对方真的达到了超高标准。不过刚才那个笑……他觉得就算是顶尖演技的明星,也很难学出来。
那个笑容太柔和了,和这血腥的祭祀格格不入。
问题是,方休压根没在对活人笑。
他知道方休的队伍都跟着鬼,但鬼是这么个跟法吗,好像哪里不对吧!
不远处,方休“单方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人像是听见了好笑的话,畅快地笑出声:“哎哟,什么叫‘都给你起名了’!你和它能一样吗?我……”
他刚笑了两声,嘴角突然沉了沉,笑容晦暗了几分。
“我确实会陪你一辈子。”方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