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梦怀抱着憧憬入睡,进入一夜长梦。
“……我是注定被舍弃的记忆。这么多次循环了,现在我的生魂,不过是消灾人的生魂拟态。”
胡蝶淡淡地说道,“你只能救走孟晓梦,救不了我。”
啪。啪。啪。
方休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动,他慢慢拍了拍手。
“感谢你告诉我实际情况。”他说,“细节比我想得要丰富。”
胡蝶怔了怔,回过味来:“你——”
这家伙在骗她的话,搞不好根本没打算救她!
“我不懂玄学嘛,没办法。孟晓梦不知道这是梦,我只能猜出她的记忆有问题。”
方休好整以暇道,“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孟晓梦一开始就打算舍弃的‘缺爱人生’。”
只是孟晓梦没想到,“缺爱”的自己居然能够一路向前,拥有不错的生活;她也没想过自己养育的自己会陷入死路,比真实世界还糟。
胡蝶横眉竖眼,手上隐隐有光聚集:“这些年来,我可没有放下玄学,我……”
“重复一次,我来与你谈判。”
方休打断道,“只要你愿意结束,我就救你出这个死局。作为代价,你醒来的第一时间,把那个瓷枕交给我。”
胡蝶:“……???”怎么条件还变好了。
胡蝶:“你没听见么,我——”
“我可以保证,你给我上诅咒、术法,什么都行。”
方休十指交握,“现在是晚上八点整,你还有四个小时来思考。”
怪物,胡蝶在心底嘀咕。
这么久不睡,健康人都要猝死了,这个人居然还跟她谈得有来有回。
但这份“不可能”,让她有了一点……那么一点点希望。
……
庄蓬岛守在派出所外,眉头紧拧。
他们已经在胡蝶下班的必经之路上布置好了断天术,就等胡蝶归家。
庄蓬岛从不关心祭祀背后的故事。他只知道,只要断掉胡蝶对仙厄的操控,梦境会强制结束。至于胡蝶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无所谓。
他只需要先于所有人取得仙厄。
结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方休反而把胡蝶给叫走了,两人在派出所里谈个不停。更糟糕的是,庄蓬岛没法像上次那样击杀胡蝶重置——如果梦境重来,他们这小半天的布置可就白费了。
“怎么回事?”庄蓬岛问梅岚。
“我不知道。”梅岚漠然回应,“我说过,我从来猜不透方休。”
“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祭祀之中,我的目的只有生存。”梅岚说,“你赢还是他赢,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无论他说什么,胡蝶今晚肯定会回家。难道你担心他把胡蝶说动,让她自行放弃?”
说服他人自杀,这工作他倒熟悉。
只是他们和胡蝶接触时间极短,关系也谈不上融洽。庄蓬岛遥遥看着胡蝶的表情,看不出半点心灰意冷的味道。
他的注视中,方休对胡蝶又说了什么。胡蝶冷着脸沉思片刻,打起了手机。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开到了派出所前。孟晓梦提了个纸袋,一脸不耐地走进派出所大门。
几分钟后,焦姣和阎炎也弓着腰跟了进去。
庄蓬岛眯起眼,却发现窗边的方休不知何时扭过头来,直直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