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开往机场的路途不算近,前半程的时候左翌杰就察觉到今天路上堵得有些不正常,后半程更是到了几乎水泄不通的地步。降下车窗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某当红明星在A市开演唱会,全国各地的粉丝都奔这儿来了。
眼看就要到登机的点儿,左翌杰不由猛踩起油门来,连心事重重的祖喻也顾不上低落了,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横冲直撞地在车流中穿行。
“开慢点儿吧,不安全。”祖喻不由道。
“没事儿,拿捏着分寸呢,再等下去真要误机了。”左翌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
祖喻心里觉得不安,但也说不出什么,只好继续抓着安全扶手靠回椅背里。
又这样横冲直撞地驶出去一段儿,终于给祖喻晃晕车了。
祖喻强忍着难受,再度劝道:“开慢点儿吧,实在不行就改签。”
左翌杰还是坚持说,“没事儿,能赶上。”
话音未落,随着一个急刹车,他们租来的宝马成功和前车亲密接触了。
全车人猛地一晃,祖喻觉得自己心脏都停跳了。
眼见车前盖升起屡屡青烟,他第一反应是赶紧回头看他爸妈有没有事。好在二老都系着安全带,除了被吓得不轻倒是没受任何伤。
“叔叔阿姨没事吧?”左翌杰也连忙回头道。
“没事没事。”祖喻他爸安慰道,“前面这车也是,怎么能突然刹车呢?”
害怕过后,祖喻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这些天先是被客户打,再是他爸生病,现在又出一交通事故,碰的车还是租来的。所有的倒霉事儿接二连三上赶着往一处涌,比连续剧还跌宕起伏。
那一刻祖喻脑袋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终究还是断了,强压之下所有难以言状的愤怒、委屈、对生活的怨恨全面爆发,湮没了周身一切。最先被波及的就是无辜但又没那么无辜的左翌杰。
“我他妈说了慢点儿慢点儿!你是耳朵聋了吗?”祖喻怨恨地瞪着左翌杰,下车的同时狠狠摔上了车门。
自责中左翌杰没有跟他计较明显过激的语气,也连忙下去检查车况。
前保险杠报废无疑,被追尾的小飞度后备箱也凹下去一个坑。总之这算是彻底堵路上了。
看着眼前的烂摊子,祖喻心烦意乱,“没有金刚钻就甭他妈揽瓷器活儿,炫你那点儿拿不出手的车技显得你多能耐吗?开辆租来的车你装什么X啊?这回你他妈再接着牛啊!”
对于追尾这事儿,左翌杰原本是十分内疚的,所以起初祖喻发火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老老实实地听着。但祖喻越说越过分,左翌杰也有些来气了。
“你说话能别这么难听吗?左一句我装X右一句我装X,我装什么了?说到底装X的不是你吗?撞不起就别租这么贵的车,省得碰一下要死要活!”
说实话,这种一脑门子糟心事儿的节骨眼儿上,还要面对身边人铺天盖地指责,谁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他也是为了不让祖喻爸妈误机才玩儿命踩油门的。
这几天祖喻爸妈在A市看病,他特地请了两天假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但眼下祖喻跟个白眼儿狼似的,半点儿没往这方面考虑,哪句难听说哪句,换谁谁能受得了?
而人在气头上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难听的话一旦说出口,目的便只有让对方对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
祖喻此刻如同炮仗附体,一碰就冒火星子,不依不饶定要分出个胜负,“我租不租得起跟你有个鸟蛋关系!我没跟你说开慢点吗?我没跟你说赶不上改签吗?你他妈聋了一样,昨天教我开车的时候头头是道好像全世界就你有驾照,现在怎么彻底堵这儿了?”
左翌杰彻底被激红了眼,“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祖喻?昨天要不是你拉着全车人玩儿命我稀罕教你开车吗?放马后炮的时候显得你高尚了,今儿早上车的时候你怎么一屁股坐副驾了呢?谁他妈生来是伺候你的啊?他妈的我开快车还不是为了让你爸妈赶飞机!”
战况愈演愈烈,最后已经到了连祖喻爸妈都无法调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