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到了和杜姨娘约好的日子,云若早就把要说的东西拿给世子过目了,到了时候,她找个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去了凝香院,毕竟做戏还是要做全套,她总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她要投诚杜姨娘。
到了凝香院后门,才把玉佩亮出来,就见赵嬷嬷从匆匆赶来。
看门的婆子放行了她,她带着假笑朝赵嬷嬷走去,结果到了跟前赵嬷嬷推着她往外走。
“嬷嬷?”云若不解。
离凝香院远一些后,赵嬷嬷才停下来,同她解释:“今日二公子来看姨娘了,不方便说事,你改日再来。”
赵嬷嬷轻飘飘一句改日,她倒是有点难办,她也不是很闲,总不能三天两头往别的院子跑,这不惹人生疑。
“不若嬷嬷说个日子,我这得老在世子跟前伺候,每次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我要是频繁不在,害怕世子起疑。”
赵嬷嬷也觉得她说得有理,只是不知为何,最近二公子闲下来了,三天两头往姨娘这里跑,姨娘高兴都来不及,总没有赶人走的道理。
二公子来的时候也不固定,有早有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不过她这边的事也马虎不得,只能让她三日后再寻个由头过来。
云若应下,这就先离开了。
回去路上,想到前些日子送去针线房给世子做的衣裳应该差不多了,她又转了个道去了针线房。
衣裳果真已经做好了,针线房的绣娘手艺个个都好,针脚又密又紧,绣什么都栩栩如生。
见她们手上没什么活,云若和她们寒暄了一会儿,同她们探讨了一下绣花的技巧,她们也乐意传授她,嘴上教了还让她直接上手绣了几针。
云若学的这几针绣得有模有样,几个绣娘都夸她聪明,云若嘴甜,一口一个姐姐教得好,管着整个针线房的绣娘一高兴,把她绣得最满意的两个荷包和几张丝帕送给了她。
云若不敢收,怕收了被主子知道了罚她,绣娘告诉她,这些小东西都是用主子们用剩的边角料做的,一是主子们压根看不出这料子是哪块布上的,二来主子们也不会吝啬这么点小东西,云若听了这才谢着收下。
“云若姑娘不必客气,这每天来针线房的下人这么多,谁都仗着自己有主子撑腰,喜欢来我们这种地方作威作福。姑娘你虽是世子院子里的人,但你为人善良,从不因为我们身份低贱就轻慢我们,愿意和我们闲聊逗乐,还总称赞我们的手艺,我们都喜欢你来。”
其余的绣娘也应和点头。
云若摸着手里的荷包,上面的花样像是苏绣,这绣娘的手艺是她迄今见过的最好的,她心情有些复杂。
她本以为大家都是奴才,左右都是伺候人的,谁又比谁好得到哪里去,竟不料这下人之间还有拜高踩低的。
想来也是,连霓裳阁的丫鬟都有三六九等,在镇国公府这种大宅里,这种等级怕是更加分明。
人有贵贱之分,她想这可能就是书上说的尊卑有序。
云若笑道:“姐姐们哪里的话,你们一身本领,可比我这个连普通的花样都绣不好的厉害多了。日后就算不在府上当差,也能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你们就这么把自己吃饭的本领教给我,还不收我拜师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应该是我巴巴地盼着你们多教我点东西才是。”
一段话把满屋子的人都哄开心了,大家都说她随时来随时教。
“这可是你们亲口说的,不准诓我。”
为首的绣娘拉着她的手:“保准不诓你,我们肯定把你当亲徒弟教。”
针线房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绣娘们又留了她一会儿,估摸着她出来的时间是有点久了才放她离开。
云若把丝帕揣好,荷包都挂在身上,端着世子的衣裳乐乐呵呵回了承熙院。
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她默默加快了脚步,生怕又遇上哪位祖宗。
不过有时候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眼瞅着马上就要走出后花园了,又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云若转过身,看着来人福身行礼。
“见过二公子。”
陆平让她免礼。
她还没问二公子叫住她是有什么事,就见二公子手上拿着一方丝帕,正是方才针线房的绣娘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