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意还在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好似要穿透他的皮囊,钻进他的身体。
打了个激灵,金公子猛然睁开眼,只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几乎完全?占据他的视线范围。
“……你犯什么毛病凑这么近!”骂声脱口而出?,金公子心里愤怒中带着茫然,但还是习惯性地在侍从面前摆出?架子。
奇怪,真奇怪。
第一次正眼细看侍从的面容,似曾相识的违和感再度涌上金公子心头。
——这家伙以前笑起来也是这么古怪吗?
嘴角生硬地维持着一个弧度,僵直得?像是……
像是……
金公子脑袋放空了一刹那。
像是一个死人!!
“公子,没?有兔子,”侍从笑着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面色愈发?苍白的公子哥,咧开嘴时露出?一口挂着血丝的白牙,他不?管对方此?时的内心深处是如何的惊涛骇浪,只喃喃自语般说,“可是好饿啊,也好冷……公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张合合之间,“他”的嘴巴像是一个黑黝黝的深洞,吐息皆是不?正常的冰冷。
金公子眨眼间,在里面看到一根被嚼碎大?半的手指,仿佛有血腥气喷洒在他的脸上,使他讷讷地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我?撕下她一只手臂,火红火红的血浇在我?身上,终于让我?暖和了一点。只是可惜,还是让她给逃了,”侍从脸上仍然是僵硬的笑,但声音颤抖,不?知是带着哭腔还是笑意,“我?冷——我?好冷啊,冷得?快死了……”
“还请公子赏赐小的一点血暖暖身子,几块肉垫垫肚子吧……”
话音未落,无数苍白的骨刺穿刺“他”的皮肤,而那副皮囊就如同被戳破的廉价的窗棂纸,刺啦轻响后留下无数个窟窿眼。连面部的皮肤也未能幸免,甚至“他”整个头的表面都变得?千疮百孔,最后像是熟透后坠地的西瓜一般撕裂开,血珠四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畸形的白骨从窟窿里探出?,在空中伸展开,像是某种巨型动物的肋骨。与此?同时,一种粘稠的触感向四周蔓延,万物都变得?凝滞。
在危急关头,金公子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转,他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求救、尖叫,更想手脚并用远离近在咫尺的怪物,却发?现连嘴唇都动弹不?得?。
就好像有无形的重量降临在他身上,将他狠狠压住,让他不?得?不?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根根白骨绕到金公子背后,远看如同一个诡异的拥抱,实则是想要一击刺入他的后颈,在毙命的同时,上下一划——
然后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张皮就能完完整整地落下来,成为供怪物保暖的新衣裳,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面虚幻的银镜自金公子额前浮现而出?,而后银光一闪,他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无形的压力倏然消散。
身体一轻,金公子向后一摊,接着也不?顾形象,立刻手脚并用拼命往外爬,一边嘴里还喊着:“啊!!杀人啦——”
“救命啊!”
价值连城的袍子沾满泥土,金公子却已无心在意,惊慌失措地对怪物求饶:“求你别杀我?!我?祖爷爷是镜华尊者,我?母亲是千叶道君,我?长姐是昆仑金氏族长!你若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你若杀我?,我?祖爷爷留给我?的九重镜会记住你的气息,我?们家族定不?会放过?你!我?姐姐最是疼我?,即便?跨越千里,也一定会来取你性命,为我?报仇……”
金公子就是个遇事?慌乱,口不?择言的性子,此?刻大?脑空空如也,嘴上却还能倒豆子一样啰嗦不?停。
因他堪称光芒万丈的家世背景,白骨也在空中停滞一瞬,但很快继续进攻,齐齐刺向金公子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