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神情不变,淡然地颔首:“我也一样。”
当然,进去之后支持的人就不太一样了。
易玦反手关上门,观察起四周来。
嗯,对方大本营中的封闭密室,看上去的确很像是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不过易玦不觉得,在与边迟月、鬼市合作愉快的情况下,邀月城会以合作破裂的代价除掉自己,毕竟在表面上她的价值并没有那么高,没人知道她即是边迟月、莫枕眠。
所以,虽然让莫枕眠开口象征性地威胁了一下,但易玦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紧张。
在确认了和傀儡们的联系并没有切断之后,易玦彻底松了一口气。
尽管易玦根本没见过什么正常的闭关室,但她敢保证,绝对不是眼前的模样。
室内处处垂着及地的白纱,燃烧的红烛在纱布上映出幢幢灯影,在寂静的环境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给人带来一种无端的压迫感。
易玦小心翼翼地绕开重重叠叠的纱布,来到被白纱包围的中心,不禁呼吸一滞。
那是一口雪白的棺材,一头刻着几字——“人间空梦,勿生羁绊。”
字刻得极深,摸上去仿佛能想象到凌厉的剑锋,行云流水般划过木棺,给人字字啼血的悲戚之感。
棺材盖没有盖上,一位白衣女子静静地躺在棺中。她容颜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但却有一头尽显苍凉岁月的白色长发,银白在暗淡烛光下如绸缎蜿蜒,散落在深黑的棺底,发丝间闪烁着近乎剑芒的冷色。
乍一看,她一袭无暇白衣,像是怀中拢着一捧月色,气质清雅端方,芝兰玉树似的,但易玦却不禁后退一步。
……是的,在她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易玦的身体就已经动了,这是只有经历过实战后才会培养出的危机意识。
仿佛,极其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烧灼的气息。
棺中之人并不会回应易玦的警惕,仍然静静合眼。她身边放着一把剑,即使气息t?因剑鞘有所收敛,也依旧剑气四溢,凶煞之感缠绕着剑身,令人生畏。
易玦盯着她,眼前的景象倏然模糊,身体瘫软地、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请让我告诉你,我的故事。」一声清风般的呢喃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
在宗门兴起之前,修士们大多以血缘为纽带,以家族的形式建立互利互惠的关系。
各家族守着各自的心法功法,绝不外传,甚至相互敌视攀比,让许多传承分散各处、难成体系,这给了许多歪门邪道钻空子的机会,导致了不少陋习。
——“杀妻证道”,正是影响最大的陋习之一。
实际上这种陋习最早出自一个走火入魔的邪修,他不发病时会无知无觉地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又会在某个时刻心疾发作,对身边之人举起屠刀……后来这个邪修被正道修士讨伐杀死,神魂泯灭,但他的行为不知为何竟流传了下来,还被冠以“杀妻正道”的名头。
其实想想就知道,为何偏偏要杀妻呢?杀母杀父杀子不是同样的道理?
不管杀什么人,歪门邪道就是歪门邪道,永远不可能通向大道。
然而即便在侍剑峰扬名天下之后,不少剑修依旧会在瓶颈期时想到这四个字,好像不祸害一下人家无辜的姑娘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星浔是个孤儿,被邀月宫的一个附属小门派收养。
如无意外,她一生都只能作为一个平平凡凡的杂役弟子活着,接触不到高深的功法、也没有修士会认真教导她,直到像凡人一样苍老都不懂如何挥动手中的剑。
凭什么呢?
当星浔服侍宗门的小少爷用完早餐,看着他耍着性子不要练剑——千方百计逃避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时,这么想。
凭什么呢?
当星浔为那些纵情声色的公子们酌酒,看着他们随意地把价值千金的宝剑扔在地上时,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