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修仙界与魔界还没有现在的和平,甚至一场战争正在发酵酝酿,小柳无邺认出那是魔君的名字,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踉踉跄跄地逃出了那间日后成为梦魇的屋子。
年少时,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梦见那满屋的画像,甚至无数次有诘问师尊为什么留有魔君画像的冲动……
但等人真的到了眼前,他却不想知道答案了,或者,不敢再深入探究。
这位魔君只是坐在他面前,他就已经出一身冷汗了。
……
易玦完全不知道,只一个照面,有人就想了这么多。
她心情不错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忽然,前路有一声陶瓷破碎的巨响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骂声。
“……要不是我闺女把你捡回来,你还有命在吗?结果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这么报答我?!***的当初怎么就没把你冻死在大街上呢!”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破碎的酒坛前,面色闪过一丝痛惜,然后指着犯错伙计的鼻子就骂,越骂越愤慨,手指都快戳人脸上了。
可那个圆脸伙计却呆愣愣地一动不动,既不道歉也不解释,任由对方推攘辱骂,只是迷茫地望着易玦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易玦分心嗅了嗅,确实是好酒。
中年男人这么唱了一会儿独角戏,也觉得怪没意思的,但在街坊邻居的围观下,又觉得不给点实际的惩罚下不来台,憋得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通红如醉鬼:“……我看你这幅痴呆的样子就来气!”
说着,他撸起袖子,看上去是想动起手来了。
“请住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松拦住了他,他转头对上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看模样像是清闲的公子哥,但不知怎的,他嘴里的脏话就这么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对方分明言笑晏晏,可他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心头。
“好了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和气生财嘛。他打碎的那些酒,你就当我买下了。你看这支玉簪够不够?”易玦手一翻,掌心躺着一只成色上品的翡翠玉簪。
这玉簪也是从傀儡的储物空间里找到的,成色是好,但其中不含灵气法阵,对易玦而言用处不大。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簪,当宝贝似的捧在怀里,也顾不上收拾傻子了,生怕易玦反悔似的:“够了,够了!谢谢公子啊,不然我这破店也开不下去了……”
易玦无所谓地笑笑,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人也紧跟着走了几步。
她顿了顿,心道这也许是巧合,又往右走了几步。身后的傻子也依葫芦画瓢地向右几步。
易玦:……?
好了,这下可以确定不是巧合了。
她忍不住转身看着他,傻子却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无辜模样,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或闪躲,眼眸如幼童般清澈见底,正大光明地与易玦对视着,甚至还疑惑地歪了歪头,好似在说:你怎么不往前走了呀?
“你是他的伙计,”易玦想指指刚才的中年男人,却指了个空,人早就没影儿了,于是声音渐小:“t?……呃,应该跟着他。”
傻子意会到易玦要赶自己走,急急地向前两步,嘴里嘟哝着:“大、大人……大人……”
别赶我走呀。他满脸委屈。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易玦首先移开目光,认输似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