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借力站稳脚跟,易椿转头,连声道谢。
她看?清楚来人,这是一个异常俊美的青年,手指白皙修长,不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样子,力气却大得出人意料。
在她看?来,青年的衣着?古怪极了,就没见过有其他?人这么打扮,但因为人家刚刚帮了她一把?,她愿意相信他?不是坏人。
易椿心里感到奇怪:这不是他?们村里的人,要是她见过,那不可能忘记如此出挑的脸。莫非是最近有外村人来,可她怎么没听说过?
这么俊的小伙子,全村适龄的姑娘一定或多或少都会多看?他?几眼,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来了又走。
“不用?谢,”青年笑了笑,明明是初次见面?,但易椿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格外温柔,“大半夜这么急着?出门,发生什?么事了?”
“我?女儿?病了……”说到这里,易椿焦急地皱起眉头,“哎,咱们边走边说吧!孩子耽误不了。”
说来也奇怪,以?易椿的性格,即便相信对方不是坏人,也不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透露太多,总会留一份警惕。
可今天,她却不知不觉地打开了话匣,忍不住把?烦恼和忧愁都倾诉出来。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小玦从?前两?天淋了些雨起,就开始发烧,反反复复,什?么法子也试过了,但就是治不好。”
“昨天服了几片据说是进口的洋药,退烧了两?小时,小玦终于恢复点胃口,被哄着?吃下一小碗饭,但很快又烧起来,吃下的饭菜也都吐得干干净净,”易椿眼眶逐渐红了,声音中透出忧虑和脆弱,“孩子她爸前年出差时遇上车祸,人忽然就没了,现在我?一个人照顾生病的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晚我?起来,摸摸她额头,发现更烫了……我?没办法,只?能半夜带她去城里医院看?看?。”
边迟月沉默片刻:“你就这么走着?去?”
易椿勉强地扯扯嘴角:“我?只?有自行车,孩子背在身上我?不放心,万一吹了风更严重怎么办……先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车可以?带我?们一趟吧。”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现在我?感觉好多了,你别跟着?了,回去吧。”易椿向他?告别。
忽然,易椿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为什?么……
从?刚才起,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猛然转头,易椿发现那衣着?古怪的青年,双脚居然没有踩在土地上!一双鞋干干净净的,毫无泥垢,凌空踏风,离地少说也有一寸距离。
“你……”易椿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神仙,还、还是精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边迟月望着?她,没有答话,向她怀里的孩子伸出手,在其额头上轻轻一抚。
这一抚,就如同把?疾病灾祸也一同抹去了,孩子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小孩可怜巴巴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嘴角似乎挂起一抹笑意,在香甜的睡梦中发出几声轻哼,握成拳头的小手悠哉悠哉地晃了晃。
眼底露出笑意,边迟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长命锁,塞进小「易玦」的拳头里。长命锁上面?缀着?的铃铛轻轻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易玦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随身佩戴的银饰。
小时候,易玦家庭并不富裕,孤儿?寡母,根本?没有闲钱去买饰品,因此她还向母亲追问过这长命锁的来历,可印象中母亲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是贵人相赠。
直到现在方知道,原来那个“贵人”正是她自己。
似乎是被长命锁冰凉的触感刺激到了,小孩长而卷的睫毛颤了颤,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睡意朦胧地望向边迟月。
孩子眼神懵懵懂懂,但边迟月莫名?产生一种直觉——她真的把?自己的身影映入眼中,存放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里了。
原来如此。边迟月了悟。
怪不得,几乎每次见面?,「易玦」都会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三岁时的这一眼,她早已记不清,但也没有彻底遗忘。所以?一旦再见,她就会感到熟悉。
易椿反应过来,拒绝道:“这锁……”我?们不能要。
“仙人抚顶,授其长生。”边迟月后退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再见……”
“母亲。”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此方天地间。
而易椿,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侧耳试图听清那最后两?个字,却只?听见风声萧萧,树叶簌簌。
呆滞地在田埂上站了许久,要不是那把?长命锁还在孩子手里映照着?月光,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幻梦。
片刻后,一声嘹亮的蛙鸣在她脚边响起,她打了个哆嗦,披着?月光,如梦初醒般地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