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侍女尽力表现得镇定从?容,但在提及一些在统治者听起来逆耳的词句时,仍然免不?了声线有几分颤抖。
话语落下,她便深深地低下头,好像桌子上有什么花纹极为吸引她,让她一眼不?眨地盯着。
边迟月很?佩服她的勇气。
如果他真的如外界传说中一样,杀人不?眨眼、冷血残暴得可止小儿啼哭,那侍女作为直面?魔君怒火的那一个……下场可想而知。
“不?用那么害怕,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预感大战将至,”边迟月笑道,“我也不?希望战斗祸及我的子民?。”
“那把‘传送密匙’,你收起来交还给谷雨吧。但你要传达谷雨,唯有一点——”
“她务必要保管好密匙,如果密匙出了什么差错,例如出现在了不?该掌握它的人手里,那我将问罪于秦家。”
“是。”侍女起身?,庄重地再次行?了一个跪拜礼,然后告辞t?离开了。
莫枕眠撑着下巴,叹气一声:“还是得一个都城一个都城走过去啊。”
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边迟月失笑道:“本来也打算亲眼看一看,‘边迟月’手下的魔界是个什么模样的,不?是吗?”
如果是一幅苛政重如山、民?不?聊生的景象,那边迟月其实不?介意退位让贤——当然,他的继承人必须是经过他考验的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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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看来,除了在教育上需要进一步在底层人民?中普及,以及一些放在现代?人眼中过于森严的阶级分明之外,原主做得其实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在边迟月得知原主采用的某些制度之后,他更发自内心地认为,换成自己身?在几千年前那个贫瘠落后,甚至接近原始社会的魔界,也无法做得比原主好多少了。
例如原主规定,每一座都城包括城主在内的官吏,任职都需要通过全魔界统一考察,且任职后每五年都需要述职考察一次,并把百姓的评价作为考察部分之一。
在生产力如此落后的千年前,“边迟月”已经在尽力做到最好了。
至于等?级森严的问题,根本源于这个世界与易玦穿越之前的不?同。每一个魔族自诞生起,其天赋、魔力、血脉就?已经不?可改变了,而这些固定的属性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之后修行?的难易与上限,这是可悲而无奈的事实。
而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下,在现在的文明发展程度之下,要求人人平等?,强者与弱者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在许多强者眼中,弱者就?如同一颗石子,一根野草,他们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逝都是无足轻重的事。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如此残酷,人们与人争、与天斗,只希冀能够多那么一线生存下去的机会。
边迟月正感慨着,不?知不?觉把莫枕眠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有些凌乱。
“……?”莫枕眠把他的手甩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忽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嗒嗒嗒地跑到窗边,抬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天空。
边迟月好奇地走到她身?边,也向窗户外望了望,魔界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此刻那轮扭曲污浊的太阳还悬挂在天上,比血红的月亮明亮一些,但也明亮得有限。
“你在看什么?天上什么都没有啊。”边迟月不?禁开口问道。
莫枕眠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你反省一下,关键时刻还得看我的吧!”
说罢,她伸出一指,朝着天空的方向轻轻一划。
刹那间,边迟月看到雾气翻涌,以摩西?分海之势分开了一层幻觉。在那雾海中,一艘巨大的游船从?那幻觉的间隙中飞出,如行?驶在平静的湖面?上一样,平稳地行?在天空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它们排成一列,临近于都城上空,带来视觉上的压迫感,似乎随时可能撞上高耸的酒楼、高塔。
游船两侧,飘浮着一朵朵目测至少有一人宽的荷叶,有人或坐或立在荷叶上。那些人无一例外戴着各色面?具,身?上穿绣着金线飞鸟的服饰。
“——是鬼市,鬼市来了。”
莫枕眠饶有兴趣地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