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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而空旷的房间里,只有零t?星几根蜡烛静静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屏风和书案的一角,其余一切都沉入黑暗里。
书案上点着一支蜡烛,案前摆放着一尊檀木雕刻的烛龙神像,龙身威风凛凛地凌驾于青云上。
与魔界许多大?大?小小的烛龙庙里供奉的神像相?比,这尊神像质地并不贵重,雕刻工艺并不精妙,但此刻,它?周身笼罩烛光,龙目反射着一丝光线,恍若真有神智,反倒威仪更盛。
一个裹着带兜帽长袍的人?半跪在神像前,一遍遍念诵着烛龙的尊号,为其祈福。
他和其他激进派的追随者一样,浑身上下严严实实地裹着袍子,甚至连脸都隐藏在布料之后,唯一不同的也许是长袍的颜色——一袭如初冬霜雪一般无杂垢的纯白?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他的右手边,有一根真实传承早已在历史中销声匿迹、如今只有在迎冬祭的表演上才会出现的青铜长杖,杖上缀满样式古朴的铜铃。
这根青铜杖,放在千万年前烛龙统治的时代,是魔族中地位仅次于烛龙,聆听神音的大?祭司身份的象征;
而如今,它?被激进派名?义上的首领,烛龙神的狂热信仰者握在手里。
忽然,他仿佛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什么启示,连忙跪伏在地,声音激动中带着一丝颤抖,泄露出些许不安:“无始无终的烛龙灵府,神子殿下,您现在状况如何?是否即将收回您的另一半,令在黑暗中踟蹰徘徊千年的魔族重新沐浴在您的福泽之下?”
神像静默着。
良久,一个如稚童般清亮的声音凭空响起:「……我不知道?。」
白?袍人?动作?一滞,显然怔了?怔,无法理解神子的意思。
好在,他的神子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者,祂也许根本无法产生这种情感,祂理解、且只理解“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神子淡淡地解释道?:「山河卷,即问心,问他心,问己心。然而在这世?上,又有几人?真正彻彻底底地看清过?自己呢?」
「曾经那些进入山河卷的人?,要么迷失在时间长河里,与我的画卷融为一体;要么在画中种下了?心魔的种子,在逃出画卷的刹那,被心魔吞噬。」
「但是……」
说到?这里,小烛莫名?沉默了?片刻,而白?袍人?也不敢插话,只是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一时间,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神子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不知道?边迟月去哪里了?。在刚刚的一瞬间,他消失在了?山河卷里。」
「甚至,整个魔界都没有他的踪迹。」
手一颤,白?袍人?手边的青铜铃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有几分刺耳,让人?心烦意乱。
“怎么会,他怎么会不见了?……”白?袍人?顾不得失态,猛地抬起头,望着窗外深渊的方向喃喃道?。
兜帽因他的动作?,顺着他的头发?缓缓滑落,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那甚至不能被称为人?脸。
他的左眼?蒙上一层白?翳,望向事物时没有聚焦,似乎已经瞎了?,右眼?则瞳孔尖细,不像人?类的眼?睛,反倒更像魔兽的眼?瞳。
那张脸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大?小不一,有的厚如黑甲,像是传说中的龙鳞,有的轻薄地黏在皮肤上,像是蛇类的鳞片。在那些鳞片的缝隙中,一道?极其醒目的伤疤贯穿整张脸,从他的颧骨一直斜着划到?左下巴,伤疤边缘的嫩肉外卷,看上去格外狰狞。